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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。
一直记得。
那些消失的星星，那些被遗忘的文明，那些只剩下痕迹的存在——
都要记得。
即使不知道名字，也要记得它们存在过。
即使只剩痕迹，也要记得痕迹在哪里。
“杨曦，”他忽然问，“你见过无吗？”
杨曦沉默了很久。
“见过。”她说。
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很久以前。”杨曦说。“在我刚开始记得的时候。”
林深看着她。
她眼睛里的光在闪烁，但那些光深处，有一个特别暗的地方。
那是她见过的无吗？
“它是什么样的？”他问。
杨曦想了想。
“像一个洞。”她说。“一个很大的洞。不是圆的，不是方的，就是……空缺。你看着它，会觉得自己也在变空。会觉得自己也要变成空缺。”
林深听着，手心出汗了。
“你怎么出来的？”
杨曦低头看着念。
“它拉我出来的。”她说。“念那时候还很小，但它冲进去，把我拉出来。”
念晃了晃，像是在说“我记得”。
林深看着希。
如果有一天，他也掉进那样的洞里，希会拉他出来吗？
会的。
他知道。
希会。
“我们会面对的。”杨曦说。“早晚。”
林深点点头。
“怕吗？”她问。
林深想了想。
“怕。”他说。“但更怕什么都不做。”
杨曦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但林深看见了——里面有光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她说。
林深点点头。
他们继续看着那座山。
那些灰白色的雾还在流动，还在呼吸。
每一次呼吸，就有一个空缺产生。
每一次呼吸，无就大一点。
但他们不怕。
因为他们在记得。
记得那些空缺。
记得那些消失的。
记得那些需要被记得的。
夜更深了。
林深闭上眼睛。
希躺在他脚边。
在梦里，他看见一个洞。
很大的洞。
不是黑的，就是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看着那个洞，感觉自己也要变空。
但希在。
希在他脚边，轻轻地碰了碰他。
那个洞就变小了一点。
林深醒了。
天已经亮了。
两颗太阳升起来，把灰色的平原照成淡金色。
杨曦已经醒了，坐在旁边看着他。
“做梦了？”她问。
林深点点头。“梦见无了。”
杨曦看着他。
“怕吗？”
林深想了想。
“有一点。”他说。“但希在。”
杨曦低头看着希。
希晃了晃，像是在说“我在”。
杨曦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。
他们站起来，继续走。
走向那座山。
走向无。
走向那些空缺。
但心里有光。
有记得。
有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