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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颗消失的星星之后，他们又走了三天。
三天里，林深一直在看天空。每天晚上，星星亮起来的时候，他就一颗一颗地数。守，阿叶，望，忆，怯，希，望，念，光灵们的，银树森林的，灯草丘陵的——那些熟悉的，都在。
但每天晚上，都有星星在暗。
不是同一颗，是不同的。
有的暗了一点，第二天又亮回来。有的暗了，就不再亮了。有的一下子就灭了，连暗的过程都没有。
三天，消失了七颗星。
林深记住了每一个消失的地方。
在心里，多了七个空。
七个疼的地方。
第七颗星消失的那天晚上，他们来到一片废墟。
不是普通的废墟。
是那种——什么都没有的废墟。
没有倒塌的柱子，没有破碎的墙壁，没有散落的石块。只有一片空地，空地上有一些浅浅的痕迹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，后来被抹去了。
林深站在那片空地边缘，看着那些痕迹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干。
杨曦蹲下来，看着那些痕迹。
“被遗忘的文明。”她说。“完全被遗忘的那种。”
林深的心揪了一下。
完全被遗忘。
连废墟都没有留下。
只有这些痕迹，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。
“它们叫什么？”他问。
杨曦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有多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消失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深沉默了。
什么都不知道。
只知道它们存在过。
只知道它们被遗忘了。
只知道现在只剩这些痕迹。
杨远征走过来，也蹲下来看那些痕迹。
“这是文字。”他说。
林深凑过去看。
那些痕迹很浅，像是用什么东西轻轻划过地面留下的。弯弯曲曲的，组成一些形状。但太浅了，几乎看不清。
“能看懂吗？”林深问。
杨远征看了很久。
“看不懂。”他说。“太久了。”
林深的心沉沉的。
有文字，但看不懂。
有存在，但不知道是谁。
有故事，但没有人记得。
这就是被遗忘的样子。
“我们能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杨曦站起来，看着那片空地。
“记住这里。”她说。“记住有一片废墟，有一个被遗忘的文明。”
林深点点头。
他闭上眼睛，用心记住这片空地。
记住那些浅浅的痕迹。
记住那些弯弯曲曲的形状。
记住风吹过时的声音。
记住心里的那个空。
又多了一个。
第八个。
“走吧。”杨曦说。
林深睁开眼睛，准备离开。
但希忽然动了。
它从林深脚边探出去，慢慢移到那些痕迹上。
那些痕迹，在它的触碰下，忽然亮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但林深看见了。
“希？”他蹲下来。
希没有回应。
它只是覆盖着那些痕迹，一动不动。
然后，那些痕迹开始变化。
不是变深，是开始发光。
很弱，很淡，但确实在发光。
那些光从痕迹里溢出来，流到希身上。
希的颜色，深了一点点。
只是一点点。
但林深看见了。
“杨曦！”他叫。
杨曦走过来，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眼睛里的光闪了闪。
“它在吸收。”她说。
林深愣住了。“吸收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