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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继续走。
林深感觉好多了。杨远征和杨默分担的那些光点，让他心里轻了不少。虽然还有几百个在自己心里，但那钝钝的疼已经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种沉沉的、可以承受的重量。
他走在队伍中间，左边是杨曦，右边是希。念跟在杨曦脚边，希跟在他脚边。杨远征和杨默走在前面，手心里那些光点还在闪烁，像是捧着两团小小的星空。
“还疼吗？”杨曦问。
林深摇摇头。“不疼了。就是有点沉。”
杨曦点点头。“正常。会习惯的。”
林深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里，无数光点在闪烁。那些是她记得的存在，比他的多得多。她是怎么承受的？
“你沉吗？”他问。
杨曦想了想。“沉。但习惯了。”
林深没有再问。
有些事，问了也没用。只有自己走到那一步，才会真正明白。
他们走过一片发光的草地，走过一条银色的河流，走过一座低矮的山丘。那两颗太阳在天上慢慢移动，从东边走到西边，又从西边走到东边——这里的日夜和地球不一样，有时候长，有时候短，林深已经分不清过了多少天。
他只知道，他们在往前走。
走向那座山。
那座遗忘之山。
忽然，杨曦停下来。
林深愣了一下，也停下来。
杨远征和杨默察觉到不对，转过身。
“怎么了？”杨远征问。
杨曦没有回答。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远方。那座山的方向。
她的眼睛里的光，在剧烈地闪烁。
不是平时的闪烁，是那种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拨动它们，让它们不安地跳动。
“杨曦？”林深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杨曦慢慢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她的脸色很白。不是害怕的那种白，是那种——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、但还没有害怕的那种白。
“感觉到了。”她说。
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什么？”
杨曦看着那座山。
“无。”她说。“在动。”
林深愣住了。
无在动？
那个遗忘本身？
那座山里的存在？
“怎么动？”他问。
杨曦沉默了一会儿，像是在感受什么。
“像心跳。”她说。“一下一下的。比之前快了。”
林深看向那座山。
从他们现在的位置看，那座山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在远处静静地立着。那些灰白色的雾还在，笼罩着整座山，和之前一样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杨曦说的是真的。
因为她眼睛里的光，在告诉她。
“它在醒来？”林深问。
杨曦点点头。“在加速醒来。”
杨远征走过来，站在他们旁边。
他看着那座山，眼睛里的光变得很深。
“多久了？”他问。
杨曦想了想。“从昨天开始。昨天只是有一点感觉。今天更明显了。”
杨远征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该来的，总会来。”他说。
林深看着他们。
“我们能做什么？”
杨曦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先走。”她说。“一边走，一边感受。看它到什么程度。”
林深点点头。
他们继续走。
但走得慢了。
一边走，一边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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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大半天，太阳开始偏西。
杨曦又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深问。
杨曦把手放在胸口。
“那些光点。”她说。“有些在颤。”
林深看着她。
“那些快要被遗忘的存在。”杨曦说。“它们在害怕。”
林深的心揪了一下。
害怕。
被记得的存在，也会害怕。
害怕被遗忘。
害怕消失。
害怕变成无的一部分。
“它们感觉到了？”他问。
杨曦点点头。“无是遗忘本身。它醒来，所有快要被遗忘的，都会感觉到。”
林深把手放在自己胸口。
那些光点，他的那些被记得的存在——它们也在颤吗？
他仔细感受。
没有。
它们很安静。
因为它们被记得很牢。他记得它们，杨远征和杨默帮着分担。它们不怕。
但那些快要被遗忘的，那些只差一点就会被忘记的——
它们在颤。
在害怕。
在等。
等有人记得它们。
“杨曦，”林深问，“我们能帮它们吗？”
杨曦看着他。
“怎么帮？”
林深想了想。
“记得它们。”他说。“那些害怕的，那些快要被遗忘的。我们记得它们，它们就不怕了。”
杨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。
“那要很多。”她说。“很多很多。”
林深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会很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能会再疼。”
林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但它们在怕。有人在怕，我就不能不管。”
杨曦看着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但林深看见了——里面有骄傲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我们一起。”
他们继续走。
一边走，一边感受那些颤动的光点。
杨曦记得它们。
林深也试着记得。
杨远征和杨默也在帮忙。
念和希也在记。
那些光点，慢慢安静下来。
因为被记得了。
因为有人看见了。
因为有人在怕的时候，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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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他们在一片石林里休息。
石头很高，很粗，在夜色里像是一根根巨大的手指，指着天空。林深靠着一根石柱，看着那些星星。
杨曦坐在他旁边。
杨远征和杨默在不远处，也在看星星。
念和希躺在各自的主人脚边。
很安静。
但林深心里不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