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沉重的轻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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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些光落下来,那些星星看着,杨曦在旁边——

那沉,好像没那么压人了。

“沉。”他说。“但能承受。”

杨曦笑了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他们就这样坐着,看着星星,一直坐到天亮。

两颗太阳升起来,把整片天空照成淡紫色。

那些星星慢慢隐去,最后只剩下最亮的几颗。

杨远征和杨默也醒了。

杨远征走过来,看着林深。

“昨晚没睡?”他问。

林深摇摇头。“睡了。醒得早。”

杨远征看着他,眼睛里的光很深。

“你心里,多了。”他说。

林深愣了一下。“多了?”

杨远征点点头。“昨晚一百三十二个。现在……一百三十三个。”

林深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
有吗?

他不知道。

但杨远征能看见。

“那个新的,是什么时候记得的?”杨远征问。

林深想了想。

昨晚。

他和杨曦说话的时候。

他什么都没做,怎么会记得新的存在?

“是我。”杨曦忽然说。

林深看着她。“你?”

杨曦点点头。“昨晚你看着我。你看我的时候,就是在记得我。”

林深愣住了。

他看着杨曦的时候,就是在记得她?

那他不是一直在记得她吗?

“不一样。”杨曦说。“平时记得,是记得我存在。昨晚记得,是记得我说话,记得我教你的东西,记得我坐在你旁边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记得更细,更深。所以多了一个光点。”

林深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
一百三十三个了。

又多了一个。

又多了一份重量。

但他不觉得沉。

因为那是杨曦。

因为她也在记得他。

“走吧。”杨远征说。“还有很多路要走。”

他们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几步,林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
“杨曦,”他问,“你心里有多少个我?”

杨曦停下来,看着他。

“什么?”

“你心里,有多少个我的光点?”林深问。“你记得我的时候,也会分成不同的光点吗?”

杨曦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“很多。”她说。“多到数不清。”

林深愣住了。

很多?

“你笑的时候,一个。”杨曦说。“你难过的时候,一个。你看星星的时候,一个。你在海边等我的时候,一个。你握住我的手的时候,一个。你叫我名字的时候,一个。”

她一个一个数着。

“你走路的样子,一个。你说话的样子,一个。你蹲下来看小等的时候,一个。你给那些存在起名字的时候,一个。你哭着说想我的时候,一个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三万年,每一天,都有一个。”

林深的眼眶湿了。

三万年,每一天,都有一个。

那是多少?

一万多个?

三万多个?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,那些光点,都在她心里。

在替她分担。

在陪着她。

在记得他。

“杨曦……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杨曦走过来,握住他的手。

“所以你在我心里。”她说。“一直在。”

林深深吸一口气,忍住眼泪。
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。“一直在。”

他们继续走。

四个人,两对。

走向更远的地方。

走向更多的存在。

走向更多的记得。

走了很久。

太阳升到头顶。

林深忽然觉得,心里那沉,好像轻了一点点。

只是一点点。

但他能感觉到。

是因为杨曦刚才说的话吗?

是因为他知道,他在她心里,有无数个光点吗?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,那沉,能承受。

因为有她在。

因为有人在分担。

因为记得本身,能把重量变成光。

“杨曦,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的‘忘记才重’,到底有多重?”

杨曦想了想。

“你试过忘记吗?”她问。

林深摇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想知道吗?”

林深想了想。

不想。

他不想知道忘记有多重。

但他想知道,为什么忘记比记得重。

“因为忘记是把光灭了。”杨曦说。“光灭了,就剩下空。空是什么都没有,但又什么都在。那些被忘记的存在,它们不在了,但它们曾经在。那个‘曾经在’,就是空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空,是最重的。”

林深听着,心里忽然有点冷。

空是最重的。

比任何记得都重。

比任何存在都重。

所以杨曦一直在记得。

所以那些存在在等。

所以他要继续记得。

“我不会忘的。”他说。

杨曦看着他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
他们继续走。

走向下一个需要记得的存在。

走向下一个光点。

走向下一份重量。

但那重量,有光。

有光,就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