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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要多久？”
杨曦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可能很久。可能比三万年还久。”
林深的心沉了一下。
比三万年还久？
“你愿意等吗？”杨曦问。
林深看着她。
愿意吗？
再等三万年？
甚至更久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“我愿意。”他说。“只要知道你会回去，我就愿意等。”
杨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。
“我也会回去的。”她说。“我保证。”
林深点点头。
他们继续走。
走了几步，林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“杨曦，”他问，“你回地球之后，会做什么？”
杨曦愣了一下。
“做什么？”
“嗯。”林深说。“你不是还要记得吗？地球上也有需要记得的存在吗？”
杨曦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她说。“地球上有很多。”
“那你回去之后，还会走吗？”
杨曦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会。”她说。“还会走。”
林深的心又沉了一下。
还会走。
那他又要等？
“但不会那么久了。”杨曦说。“而且，你可以跟我一起。”
林深看着她。
“一起？”
“嗯。”杨曦点点头。“你已经学会了记得。你可以跟我一起走。一起记得更多的存在。”
林深想了想那个画面。
两个人，一起走。
去更多的地方。
记得更多的存在。
看更多的星星。
“那听呢？”他问。“那棵老树。”
杨曦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它会等。”她说。“就像它等你一样。”
林深心里有点酸。
听会等。
一直等。
等他回去。
等他再离开。
等他再回去。
“听等了那么久，”他说，“我有点对不起它。”
杨曦摇摇头。
“它不会觉得对不起。”她说。“它是树。它的存在就是等。等到了，就是幸福。”
林深想了想。
也许吧。
等到了，就是幸福。
他等到了杨曦。
听也会等到他回去。
那就够了。
他们继续走。
太阳慢慢落下去。
天黑了。
星星亮起来。
那些新生的星星，那些被记得的存在，都在天上闪烁。
林深看着那些星星，心里想着地球上的那些。
守，阿叶，望，忆，怯，希，望，念，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。
它们也在天上。
也在闪烁。
也在等他回去。
“杨曦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杨曦看着他。“嗯？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说。“跟你走。去记得更多的存在。去面对无。去找你父亲。”
杨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。
“但你也答应我。”林深说。“会带我回去。回地球。”
杨曦点点头。“我答应。”
“什么时候都可以，但一定要回。”
“一定。”
林深伸出手。
杨曦握住。
他们就这样握着手，看着星星。
杨默在旁边，看着他们，笑了。
“真好。”他轻声说。
林深转过头。“什么真好？”
杨默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。”他说。“互相等。互相记得。互相是家。”
林深想了想。
是的。
互相等。
互相记得。
互相是家。
这就是他们。
这就是等待的意义。
这就是记得的意义。
夜深了。
风有点凉。
他们找了一个地方休息。
杨默靠着石头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杨曦靠着林深，也闭上眼睛。
林深没有睡。
他看着星星，想着地球。
想着听。
想着那片海。
想着那块礁石。
想着那些他每天打招呼的星星。
他想回去。
很想很想。
但他也知道，现在不能。
还有事要做。
还有人在等。
还有存在的需要记得。
他答应过杨曦。
她答应过他。
那就够了。
“听，”他对着星星轻声说，“再等我一下。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那些星星闪了闪，像是在回应。
林深笑了。
他闭上眼睛，睡着了。
梦里，他看见那片海。
听见海浪的声音。
看见听站在悬崖边，枝叶在风里摇晃。
那些纹路在发光，像是在说“我等你”。
林深在梦里笑了。
他知道，听会等。
一直等。
等他回去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们继续走。
那个发光的地方越来越近了。
林深能看清了——那不是光，是门。
一扇巨大的门，立在天地之间。
门是开着的。
门里，是无尽的光。
“那就是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抖。
杨曦点点头。
“时间尽头。”她说。“父亲在的地方。”
杨默站在旁边，看着那扇门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父亲……”他喃喃地叫。
杨曦握住他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“去见他。”
三个人，并排着，走向那扇门。
念和小等跟在后面。
走向时间尽头。
走向杨远征。
走向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