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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两颗太阳越落越低，天边开始泛紫。
远处的那座山，越来越近了。
林深一边走，一边低头看着小等。
小等安静地跟着，浅淡的，一动不动的。
但林深知道，它在。
在想他。
在学他。
在成为他的一部分。
“小等。”他轻声叫它。
小等晃了晃。
“你会一直这样跟着我吗？”
小等在他脚边写了一个字：永。
林深看着那个字，笑了。
永远。
它会一直跟着他。
永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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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林深醒来的时候，发现小等不在脚边。
他愣了一下，四处张望。
然后他看见——小等在和念在一起。
两个影子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，正在画着什么。
林深轻轻坐起来，没有惊动它们。
他看着那两个影子。
念在画，小等在看着。
画完一个，小等也画一个。
像是在上课。
念是老师，小等是学生。
林深看了一会儿，忍不住笑了。
杨曦也醒了，坐起来，看着那边。
“它们在用功。”她说。
林深点点头。“小等在学习。”
“学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深说。“可能是学怎么当影子。”
杨曦笑了。
他们就那样坐着，看着两个影子“上课”，一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。
念先发现他们醒了。它晃了晃，回到杨曦脚边。
小等也跟着晃了晃，回到林深脚边。
“学完了？”林深问。
小等在他手心里写：学、完、了。
“学了什么？”
小等写：怎、么、写、字。
林深愣住了。“写字？你不是会写吗？”
小等写：会、写、简、单、的、现、在、学、复、杂、的。
林深看着那几个字，心里忽然很感动。
它在学复杂的字。
为了更好地和他交流。
“那你学会了吗？”他问。
小等晃了晃，然后在他手心里开始写。
它写得很慢，一笔一划，很认真。
第一个字：我。
第二个字：是。
第三个字：你。
第四个字：的。
第五个字：影。
第六个字：子。
林深看着那六个字，眼眶湿了。
我是你的影子。
它学会了。
学会了写“我是你的影子”。
“小等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小等又写：永、远。
永远。
我是你的影子，永远。
林深深吸一口气，忍住眼泪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知道。”
小等晃了晃，像是在笑。
杨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眼睛里的光变得很柔和。
“它学得真快。”她说。
林深点点头。“比你快。”
杨曦笑了。“比我快多了。”
念在旁边晃了晃，像是在说“它聪明”。
林深看着念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“念，”他问，“你会写多少个字？”
念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在地上开始写。
它写了很多很多字，密密麻麻的，铺满了整整一片地。
林深数不过来。
太多了。
“这些是……”他问。
杨曦替念回答：“它会的所有字。”
林深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，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念会这么多字。
它收集了那么多声音，记住了那么多名字，学会了那么多语言。
它才是真正的“记得者”。
“念，”他轻声说，“你真厉害。”
念晃了晃，像是在不好意思。
小等也在看那些字。
它看得很认真，像是在学。
林深发现了。
“小等，你在学？”
小等晃了晃。
“学那些字？”
小等又晃了晃。
林深看着念写的那些字，心里忽然有一个想法。
“念，”他说，“你能教小等吗？”
念晃了晃，像是在问“教什么”。
“教它所有的字。”林深说。“你会的那些。”
念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看向杨曦。
杨曦点点头。“可以。”
念又看向小等。
小等晃了晃，像是在说“谢谢”。
然后两个影子又开始交流了。
这一次，念写的字不再是简单的形状，而是真正的字——一个一个，整整齐齐的。
小等看着，然后模仿，然后练习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
林深和杨曦就坐在旁边，看着它们。
太阳慢慢移动。
时间慢慢过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小等终于停下来。
它回到林深脚边，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个字。
那是一个很复杂的字，笔画很多。
林深不认识。
“这是什么字？”他问。
小等写：等。
林深愣住了。
等？
“这不是我的名字吗？”他问。“‘等’这个字，你不是会写吗？”
小等晃了晃，然后在他手心里又写了一遍。
这一次，林深看懂了。
不是“等”。
是另一个字。
看起来很像“等”，但多了一笔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看向杨曦。
杨曦看了一眼，眼睛里的光闪了闪。
“待。”她说。“等待的待。”
林深看着那个字，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待。
等待的待。
等和待，是一个词。
但又是两个字。
“小等，”他问，“你为什么学这个字？”
小等在他手心里写：因、为、我、是、等、也、是、待。
林深看着那行字，眼眶湿了。
它是等，也是待。
等待本身。
他给它的名字是“等”，但它知道，它也是“待”。
“小等……”他蹲下来，看着它。
小等晃了晃，像是在说“我在”。
“你会越来越多字的。”林深说。“会越来越厉害的。”
小等写：会、的。
“但你永远是我的影子，对吗？”
小等写：永、远。
林深笑了。
他站起来，看着那座山。
越来越近了。
明天，也许就能到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去那座山。”
他们继续走。
两个影子跟在后面，一个深一点，一个浅一点，但都在。
都在跟着。
都在陪着。
都在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