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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纹路又闪了闪。
林深伸出手，最后一次贴在树干上。
树干是温的，微微震动着。
“再见，听。”他说。
那些纹路剧烈地闪烁，像是在说“再见”。
林深转身，往礁石走去。
走出几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树还在那里，枝叶在晨风里轻轻摇晃。那些纹路还在发光，淡淡的，暖暖的。
它在看着他。
在说再见。
也在说“我会等你回来”。
林深转回头，继续走。
回到礁石边，杨曦已经醒了。
她坐在礁石上，看着海面。念躺在她脚边。
“去和听告别了？”她问。
林深点点头。
杨曦没再说什么。
太阳从海平面下升起来，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片海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离开的一天。
林深站在沙滩上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海。
三万年了。
三万年，每天看着这片海。
看它潮起潮落，看它风平浪静，看它波涛汹涌。
看它送走杨曦，看它等来杨曦。
现在，他要离开它了。
“海，”他轻声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海浪轻轻地拍打着沙滩，像是在回应。
林深弯腰，从沙滩上捡起一块石头。
那块石头扁扁的，圆圆的，中间有个洞——就是他捡了一万多年才捡到的那块，就是送给杨曦看的那块，就是他一直握着的那块。
“这个带走。”他说。
杨曦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林深点点头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海，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礁石，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老树。
然后他转身。
跟着杨曦，往海边走去。
海水没过他的脚踝，没过他的膝盖，没过他的腰。
他继续走。
小等跟在他脚边，在水里也还是影子，浅淡的，安静的。
念跟在杨曦脚边，一样的浅淡，一样的安静。
他们越走越深。
海水没过胸口，没过肩膀，没过脖子。
林深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走。
然后，海水没过了头顶。
林深睁开眼睛。
海水里，他看见了光。
不是太阳的光，是另一种光。
淡淡的，柔柔的，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那些光里，有无数影子在游动。
有鱼的影子，有贝壳的影子，有海草的影子，还有——
人的影子。
无数人的影子。
那些比他更早在这里等待的人，那些化成风的人，那些变成星星的人——他们的影子，都在海里。
在看着他。
在送他。
林深想说什么，但说不出。海水灌进嘴里，咸咸的。
但他知道，那些影子懂。
它们晃了晃，像是在说“再见”。
林深点点头，继续往前游。
杨曦在前面，发着光，给他引路。
念和跟在后面。
小等在他脚边，还是那么浅，那么淡，但在海水里也还是影子。
游了很久。
久到林深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。
然后他看见前面有光。
不是那种淡淡的光，是那种很亮很亮的光。
像是一个出口。
杨曦游得更快了。
林深跟着她，往那光游去。
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亮。
然后——
他浮出水面。
林深大口喘气，四处张望。
不是海。
是另一个地方。
天空是淡紫色的，有两颗太阳，一颗大一点，一颗小一点，挂在天上。地面是金色的，不知道是沙子还是什么别的东西。远处有山，山上发着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。
空气很清新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香味。
“这是哪里？”林深问。
杨曦站在他旁边，浑身湿漉漉的，但那些光还在闪烁。
“另一个世界。”她说。“我们要从这里开始。”
林深看着她，又看看周围。
另一个世界。
他要开始新的旅程了。
“走吧。”杨曦伸出手。
林深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还是温的，软软的。
他们往前走。
念和跟在后面。
走了几步，林深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是一片海。
和地球的海一样，又不一样。
那海面上，倒映着无数星星。
守，阿叶，望，忆，怯，希，望，念，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。
它们都在闪烁，都在发光，都在看着他。
林深笑了。
他举起手，对着那些星星挥了挥。
那些星星闪了闪，像是在回应。
“再见。”他轻声说。
然后他转回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跟着杨曦。
去新的地方。
记得新的名字。
看新的星星。
等在他脚边，浅淡的，安静的。
念在杨曦脚边，也是一样的浅淡，一样的安静。
他们走着走着，越走越远。
身后的海越来越小，越来越远。
最后变成一个点，消失在地平线下。
但林深知道，它还在。
那片海，那块礁石，那棵老树，那些星星——它们都在。
在等他回来。
他一定会回来的。
但不是现在。
现在，他要出发了。
新的旅程。
新的等待。
新的记得。
他握紧杨曦的手。
她侧过头，看着他，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他们继续走。
走向那两颗太阳，走向那些发光的山，走向那些他还没见过的存在。
走向新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