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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天，和过去三万年里的每一天都一样。
林深在礁石上醒来。
太阳刚从海平面升起。
他坐起来，第一件事就是看那个影子。
“念，早安。”他说。
念动了一下。
林深笑了。
他站起来，准备去海边走走。
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——
他看见了。
海面上，有一道光。
不是太阳的光。
不是星星的光。
是另一种光。
很轻。很远。像是从无限远的地方飘来的。
林深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那道光。
那光在海面上移动，很慢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。
林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。
三万年了。
他等了三万年了。
会是——
会是那个人吗？
林深站在礁石上，一动不动。
那道光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亮。
林深开始能看清它的形状——不是一团光，是一个人形的光。
那个人形的光，正朝这边走来。
走在海面上。
像走在平地上一样。
林深的呼吸停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喊什么，但喊不出来。
三万年了。
等了太久了。
久到真的等到的时候，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念也在动。
动得很快。
那个淡淡的影子，在礁石上剧烈地颤抖着。
像是也感觉到了。
像是也知道——谁来了。
那个人形的光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清晰。
终于，林深看清了那张脸。
杨曦。
三万年了。
他还是那么年轻。
和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林深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他想跑过去，但腿不听使唤。
他想喊，但嗓子发不出声音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杨曦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杨曦走到礁石边上，停下。
看着他。
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但很温暖。
和三万年前一模一样。
林深终于能动。
他冲过去。
抱住杨曦。
抱得很紧。
紧到像是怕他再消失。
眼泪流进杨曦的衣服里。
身体在颤抖。
三万年了。
三万年了。
三万年了——
他终于等到了。
杨曦没有说话。
只是抱着他。
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像小时候一样。
林深哭了很久。
哭到嗓子哑了，眼睛肿了，身体都软了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还是抱着。
杨曦也不催他。
就让他抱着。
等他自己松开。
很久之后，林深终于松开手。
退后一步。
看着杨曦。
他的眼睛红红的，脸上还有泪痕。
但他笑了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沙哑。
杨曦点头。
林深看着他，又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杨曦伸出手，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。
林深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，很暖。
和三万年前一样暖。
林深突然想起什么。
他回头，看着礁石上。
“念！”他喊道，“念！他回来了！杨曦回来了！”
那个淡淡的影子，在礁石上剧烈地颤抖。
杨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看见了那个影子。
那个——他的影子。
三万年了。
一直在这里等他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