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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深的生活，从那一天起，有了一点变化。
以前，他一个人等。
现在，他和“念”一起等。
每天早上醒来，他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去看礁石上那个淡淡的影子。
“念，早安。”他会说。
影子会微微动一下。
像是在回应。
林深就笑了。
然后他会去海边走一走。
沿着海岸线，从这头走到那头。
念不能跟着他走——影子只能留在礁石上，留在有光的地方。但林深知道，它在那里。在他身后某个地方，在那个他们相遇的礁石上，等着。
走累了，他就回来。
坐在礁石上。
和念一起看海。
“今天天气很好。”他会说。
念动一下。
“海鸥来了几只。你看见了吗？”
念动一下。
“太阳很暖。你感觉到了吗？”
念动一下。
林深就靠着礁石，闭上眼睛。
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念在他身边——虽然看不见，但能感觉到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一个影子，没有温度，没有重量，没有声音。但林深知道它在。就像他知道那些刻在墙上的名字还在一样。就像他知道那块巨石还在发光一样。
那是存在层面的知道。
是守了三万年之后，学会的那种感知。
中午的时候，林深会去废墟里走一走。
看看那些名字。
看看那些痕迹。
和它们说说话。
“杨曦还没回来。”他会告诉它们，“但快了。我觉得快了。”
那些名字会微微发光。
像是在说：我们等。
林深就点点头。
然后继续走。
走到山谷里，看看那块巨石。
伸手摸摸它。
那些光就会流动起来。
“第一代壳族的朋友们。”他说，“杨曦记得你们。他在来的路上。”
光流动得更快了。
像是在说：我们知道。
林深有时候会靠着巨石坐一会儿。
和它一起看天。
不说话。
只是存在。
傍晚的时候，他会回到海边。
坐在礁石上。
和念一起看日落。
太阳慢慢沉进海里，天空从金色变成红色，再从红色变成紫色。
那些颜色，念也能看见吗？
林深不知道。
但他觉得，念能感觉到。
因为每一次日落的时候，念就会变得更淡一点。
淡到几乎消失。
然后在月亮升起的时候，又会重新出现。
像是睡了一觉。
醒来继续等。
林深看着它，轻声说：“你也累了，对不对？”
念动一下。
“三万年。太久了。”
念又动一下。
林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我也是。我也累了。但还能等。”
他看着那片慢慢暗下去的海。
“因为等到的那一天，就值得了。”
晚上，星星出来的时候，林深会躺在礁石上。
念就在他身边——很近，几乎和他叠在一起。
他指着天上的星星，给念介绍。
“那颗最亮的，是守。他守了裂缝三亿年，最后回家了。”
念动一下。
“那颗旁边，是阿叶。她说过要变成最亮的那颗星，一直看着杨曦。”
念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