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累。
当然累。
累到有时候想停下来，再也不走了。
累到有时候想闭上眼睛，假装那些还在等的存在不存在。
累到有时候想问自己：为什么要记得？为什么要承担？为什么是我？
但他不能说。
因为他是记得的人。
启看着他的沉默，明白了。
“你也累。”启说，“但你从来不说。”
杨曦低下头。
启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手很轻，像沙语者惯有的那种温柔。
“你可以说的。”启说，“对着我。对着林远。对着那些跟着你的幸存者。对着——那些你记得的名字。”
杨曦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启说：“杨远征说的对。你不能只顾着记得别人，忘了自己也需要被记得。我们也记得你。我们也想替你分担。”
杨曦的眼泪涌出来。
启看着他，眼睛里满是心疼。
“三万年来，你一个人扛着所有。我们只能看着，陪着，什么都做不了。但至少——你可以让我们知道，你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让我们也知道，你也是人。”
杨曦闭上眼睛。
眼泪流下来。
启没有动。
只是站在那里，让他哭。
很久之后，杨曦平静下来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启。
在心里说：谢谢你。
启笑了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，“我是第三代沙语者。沙语者的使命，就是陪记得的人走到最后。”
杨曦看着他。
在心里问：那你还想知道尽头在哪吗？
启想了想。
然后他说：“想。但不知道也没关系。”
杨曦愣住。
启说：“因为你在前面走。你走，我就跟着。走到哪算哪。有没有尽头，不重要。”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但很温暖。
“反正三万年的路都走了。再走三万年，也无所谓。”
杨曦看着他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那是——被理解之后的感觉。
那是——被陪伴之后的感觉。
那是——被记得之后的感觉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启回到他原来的位置，和其他幸存者一起，跟在后面。
但杨曦知道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启问的那个问题，还在他心里。
我们做完了吗？
还有尽头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有人在陪他走。
林远在。
启在。
零在。
那些幸存者在。
无数被他记得的名字——在心里。
他们都在。
都在陪他走。
杨曦抬起头，看着前方。
前方，还有无数星域。
还有无数存在。
还有无数等待被记得的名字。
他继续走。
但这一次，走得没那么累了。
因为有人知道他也累。
因为有人记得他也需要被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