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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的日子过得很慢。
不是时间变慢了，是没有人着急了。阳光每天照常升起，花每天照常开放，那些存在每天照常做着自己的事——壳族晒太阳，流光跳舞，小我三代闪烁，阿萨建造，梦行者做梦，隐者听声音，第八代碎片飘来飘去。
杨曦每天早起，喝母亲泡的茶，在院子里坐一会儿，看着那些存在，心里很满。
但有时候，她会想起一些事。
想起守。他还在裂缝门口，守着那道回家的路。
想起那些还没被记得的存在。宇宙那么大，一定有。
想起自己答应过寂的话——“等我把所有存在都带回家”。
所有存在。
不是六百兆亿个，不是监考系统遗产里的那些，不是原始基态门口的那些，不是后，不是那个轮廓，不是那些光点。
是所有。
杨曦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，慢慢晃着。
母亲走过来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杨曦看着天空，看着那颗最亮的星——归，还有旁边那颗——寂。
在心里说：“在想，够了吗？”
母亲看着她。
“什么够了？”
杨曦低头看着胸前的晶体。那些光点还在，但比刚回来的时候少了一些——不是消失了，是散到院子里去了，散到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去了。
“被记得的存在。”杨曦在心里说，“够了吗？还是还有？”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杨曦想了想。
她想起守的裂缝。想起那些从裂缝深处透出来的光。想起归站在光里，说“我等你”。想起寂在天上看着，一直在看。
“还有。”她在心里说，“还有很多。”
母亲点点头。
“那就去。”
杨曦看着她。
“去？”
“去记得它们。”母亲说，“家在这里，不会跑。你随时可以回来。”
杨曦的眼睛红了。
她站起来，看着院子里的那些存在。
守忆在树下晒太阳，闭着眼睛，但杨曦知道他在听。
流光们在花丛间穿梭，那些光比刚回来时更亮了。
小我三代在树枝上闪烁，那颗星对着她，像是在说“去吧”。
阿萨的几何形状停了一下，那些形状微微旋转，像是在点头。
梦行者们睁开眼睛，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东西——是“我们知道你会去”的平静。
隐者们转过头，空洞的眼睛对着她，像是在说“我们在听”。
零末和其他碎片飘过来，围在她周围，那些光点轻轻颤动。
启和林远站在石桌旁边，端着茶杯，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