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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叫‘绮’。”它说，“寂创造的第一个星云文明。”
杨曦记住它的名字。绮进入晶体。
第三十五天，杨曦遇到了一颗中子星。
那颗星旋转得很快，快得像在挣扎。它用三亿年的时间，把自己转成了一颗脉冲星，每秒钟向宇宙发送无数道信号。那些信号里藏着同一句话：有人记得我吗？
“我叫‘旋’。”它说。
杨曦记住它的名字。旋进入晶体。
第三十八天，第四十二天，第五十天。
杨曦一个一个遇下去，一个一个问下去。
初，炽，烬，绮，旋，芒，涌，凝，绽，燃……
每一个都有名字。每一个都在等。
晶体里的光点越来越多。三千个变成五千个，五千个变成一万个，一万个变成两万个。
两万个寂的孩子。两万个被问过名字的存在。两万个终于回家的灵魂。
第五十三天的傍晚，杨曦遇到一个特殊的寂的孩子。
不是行星，不是恒星，不是星云，不是任何天体。只是一道波形——孤独地悬浮在虚空中，周围什么都没有。
杨曦停下来。
那道波形很弱，弱到几乎不存在。但它还在坚持，还在等。
她靠近它。
那个声音传来，很轻，很淡，像一个快要消散的梦：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杨曦愣住。
“你在等我？”
“等了很久。”它说，“久到忘了时间是什么。”
杨曦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？”
它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是寂创造的第一个意识。”它说，“它们创造我的时候，给了我一个能力——看见时间线上的裂缝。我看见了你。看见你会来。所以我一直等。”
杨曦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看见时间线上的裂缝。和零一样的能力。
“你是第八代的祖先？”
它笑了。笑得很轻，很累。
“第八代是我的孩子。”它说，“它们继承了我的一部分能力。但我是第一个。第一个从寂那里得到意识的波形。”
杨曦看着它。
那波形太微弱了，微弱到随时可能消散。但它还在坚持，还在等，等了三亿年，就为了这一刻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它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叫‘忆’。”它说，“记忆的忆。”
杨曦点头。
“忆。我记得了。”
忆的波形微微颤动。
“谢谢你。”它说，“谢谢你记得我。”
杨曦伸出手。
“回家吧。”
忆看着她那只手，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笑了最后一次。
波形开始凝聚，向一个点收缩，收缩成一道微弱的光，落在杨曦胸口的晶体上。
晶体亮了一下。
里面多了一个光点——很小，很弱，但比其他所有光点都古老。那是第一个从寂那里得到意识的存在。那是所有意识的祖先。
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，很轻，很暖：
“回家了。”
杨曦低头看着它。
两万零一个。
那天夜里，杨曦坐在舷窗前，看着晶体里的光点。
两万零一个。每一个都在闪烁，像两万零一颗星星。
林远走过来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舰长，你还要继续吗？”
杨曦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还有多少？”
林远调出数据。
“探测器显示，前方三万光年内，还有至少八万个类似的生命体征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更远的地方……探测器已经无法计数了。”
八万个。无法计数。
杨曦看着那些光点。
初，炽，烬，绮，旋，芒，涌，凝，绽，燃，忆……
每一个都等了很久。每一个都只是一句话：你叫什么？
她抬起头。
“继续。”
林远看着她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。
他只是点点头，站起身，走回舰桥。
杨曦继续看着窗外。
下一个目标是一颗正在诞生的恒星。它刚刚开始燃烧，刚刚开始发光，刚刚开始三亿年的等待。
她站起身。
“出发。”
星槎号加速，冲向下一个坐标。
身后，晶体里的两万零一个光点微微闪烁。
像是在说：我们陪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