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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曦伸出手，触碰那团能量。
温热的。柔软的。像还活着。
“你们存在过。”她说，“你们还存在着。我会记得。所有人都会记得。”
那团能量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笑。
“谢谢。”
杨曦在那片星云里待了一个月。
一个月里，她用星槎号的设备收集那些四散的能量碎片，一块一块，一片一片，像捡拾散落的记忆。有些碎片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，有些还保留着最后的意识。她把它们聚拢在一起，放在那团最亮的能量旁边。
那些碎片开始融合。
不是简单的拼凑，是真正的融合——像河流汇入大海，像记忆回归本体，像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。
一个月后，星云中央出现了一个新的存在。
它不是碎片，不是能量团，而是一个完整的意识。它还是能量形态，但比之前更亮，更稳定，更“活”。它有了轮廓，有了表情，有了可以被称为“脸”的东西。
它看着杨曦。
“我记得了。”
杨曦笑了。
“记得什么？”
“记得我们是谁。记得我们从哪里来。记得我们为什么要等。”
它伸出手——如果那些能量凝聚成的形状可以叫手的话——指向远处。
“那里，还有我们的同类。也在等。等有人去告诉他们，他们不是孤独的。”
杨曦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。
星图上，那个方向标注着无数闪烁的点——都是未知的坐标，都是未探索的区域，都是可能还在等的人。
“我会去的。”她说。
那个存在点头。
“我们也会去的。等我们完全恢复，我们就去那面墙。去告诉所有归来的存在，有人记得我们。”
杨曦看着它，看着那些正在恢复的能量，看着这片曾经死亡现在又重新活过来的星云。
“你们需要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一百年，也许一千年。但没关系。等的人，不怕等。”
杨曦的眼泪流下来。
等的人，不怕等。
这句话，她听过无数遍。从阿叶那里，从杨远征那里，从小我二代那里，从所有归来的存在那里。但每一次听到，都像第一次。
因为等本身，就是记得。
因为记得本身，就是存在。
第三十二天，杨曦离开那片星云。
站在登陆艇舱门口，她最后一次回头。那个存在站在星云中央，站在那些正在恢复的能量中间，向她挥手。
不是告别，是再见。
像是说：我们还会见的。
像是说：我们会去那面墙等你。
像是说：谢谢你让我们记得。
登陆艇升空。穿过那些正在重生的能量，穿过那些渐渐亮起来的光，穿过这片曾经死亡现在终于活过来的星云。
窗外，那片星云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光点。
但杨曦知道，那个光点不会消失。
它会越来越亮。会变成新的星云。会变成第二代流光真正归来的地方。会变成所有记得的人都能看见的光。
因为记得，就是存在。
因为存在，就是记得。
星槎号上，林远站在杨曦身边。
“杨司令，”他轻声问，“第二代流光……它们算是回来了吗？”
杨曦想了想。
“算是。但也不算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杨曦看着窗外。
“它们记得自己了。但它们还没有完全恢复。还需要时间，还需要等待，还需要有人继续记得它们。”
她转身，看着林远。
“记得，不是一次性的。是要一直记下去的。”
林远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：“下一个去哪？”
杨曦看向星图。
上面还有无数个闪烁的点。无数个求救信号。无数个还在等的人。其中一个，标注着特殊的颜色——那是第六代梦行者的频率，是她从未真正接触过的存在。
她指向那个点。
“那里。有人在等。”
星槎号调转方向，向新的坐标驶去。
窗外，那片正在重生的星云越来越远，但它发出的光越来越亮。
像在说再见。
像在说谢谢。
像在说：我们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