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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槎号驶出跃迁通道的那一刻，杨曦站在观景窗前，看见了那颗濒死的恒星。
它曾经和太阳一样年轻，一样炽热，一样孕育过生命。但现在，它老了。外层膨胀成巨大的红色光晕，核心正在坍缩，再过几万年，它会变成白矮星，或者超新星。无论如何，它周围的行星都将不复存在。
在那颗恒星的第三轨道上，有一颗行星。灰白色的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。探测器显示，那里有生命迹象——微弱，但存在。
“求救信号来自那里。”导航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“波形分析已完成。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，但底层结构和石墙的波动频率有七成相似。”
杨曦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七成相似。
那就是说，这个文明和先行者有关，和那些归来的存在有关，和那面记录了三十七亿年等待的石墙有关。
“全速前进。”她说，“登陆艇准备。”
三小时后，星槎号抵达那颗行星的轨道。
从太空俯瞰，它像一颗死去的眼睛——灰白色的巩膜，深色的瞳孔，那些冰层裂开的纹路像血丝。但探测器显示，冰层
“他们怎么活下来的？”副官林远站在杨曦身边，皱着眉头，“这颗行星的大气层已经快散光了，表面温度零下两百度。”
杨曦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那颗行星，看着那些求救信号，看着那些和石墙相似的波动。
“他们在等。”她说，“等了很久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
“等什么？”
杨曦转身，向登陆艇走去。
“等有人来。”
登陆艇穿过厚重的云层，穿过那些漂浮的冰晶，穿过越来越浓的黑暗。
下方，冰层裂开的地方，有光透出来。
很弱，很淡，像风中残烛。但在永恒的黑暗里，那光是唯一的方向。
登陆艇对准那道光，缓缓下降。
触地的那一刻，杨曦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动。不是船体的震动，是脚下的震动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
舱门打开。
杨曦走下去。
她站在冰层上，站在那道光旁边。光是从冰层来，手按在冰面上。
温热。
不是冰该有的温度。
冰层
“杨司令！”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探测器显示，冰层
杨曦站起来。
“找到入口。”
三小时后，他们找到了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冰洞，直径超过一百米，边缘光滑得像人工打磨过。洞壁上有阶梯，螺旋向下，通向看不见的深处。阶梯两侧，有符号。
和石墙上一模一样的符号。
杨曦的手按在那些符号上。
温热。
和石墙一样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他们向下走了很久。
阶梯仿佛没有尽头，一圈一圈盘旋，深入这颗行星的内核。每隔一段距离，就有符号出现，每一个都在发光，每一个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：
“往下。往下。往下。”
林远的脸色越来越白。不是害怕，是那种“不知道还要走多久”的茫然。但杨曦没有停。她只是继续向下，向下，向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阶梯终于到了尽头。
面前是一扇门。
巨大的门，高一百米，宽五十米，通体由某种金属铸造。门上刻满了符号——不是叙事，不是记录，是问题。无数个问题，密密麻麻，像星空一样布满整个门。
最上面的一行符号最大，最亮：
“有人来吗？”
杨曦伸出手，触碰那行符号。
门开了。
门后是一个城市。
不是废墟，是活着的城市。建筑完好，街道整洁，灯光通明。但没有人在街上。没有声音，没有动静，只有那些建筑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像在等什么。
杨曦走在街道上，脚步声在空荡的城市里回响。
林远跟在后面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人都去哪了？”
杨曦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继续向前，向城市中心那个最高的建筑走去。
那是一座塔。通体透明，像水晶，像冰，像光凝聚成的形状。塔的顶端，有一个光点，正在脉动。
就是他们从太空看见的那道光。
杨曦走进塔。
塔内没有阶梯，没有电梯，只有一道光柱从底部直通顶端。光柱里有东西在浮动——不是实体，是影子。无数影子，像人的轮廓，像记忆的残留，像某种存在过却又不在了的东西。
光柱旁边，站着一个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是人的轮廓，半透明的，像光凝聚成的影子。它看着杨曦，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淡淡的光。
“你来了。”
它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，是直接在杨曦心里响起的。
杨曦走到它面前。
“你在等我？”
“在等有人来。等了……很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