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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……您回答了吗？”
它摇头。
“我回答不了。因为我自己也在问。”
它指向那些符号，那些刻满船体的符号。
“这些，都是我问过的问题。每一个符号，是一个问题。每一个问题，都没有答案。”
杨曦看着那些符号。它们不再是“叙事”，不再是“记录”，而是“疑问”。一圈一圈缠绕船体，像是在等待什么人来解开。
“那您为什么还在这里？”
它笑了。那个笑，让整张脸都柔和起来。
“因为有人在等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等那个能回答问题的人。”
它看着杨曦。
“也许是你。”
杨曦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三十亿年甚至更久的存在，看着那些刻满问题的符号，看着那张比星槎号大一百倍的星图。
她忽然想起石墙上那个问号——她自己刻下的那个。
原来问号本身，是一个存在。
原来所有的问题，都在等答案。
原来所有出发的人，都在等一个理由。
“我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涩，“我不知道能不能回答。”
那个存在点头。
“没关系。等的人，不需要立刻回答。”
它重新坐回那张椅子，面对着星图。
“你可以先去那里。看看那个问号。听听它问的问题。然后你再决定，要不要回答。”
杨曦看着那个坐标——星图最边缘，比任何已知区域都远，比任何人类去过的地方都远。
“那里有多远？”
“很远。比你想的还远。你可能要花一百年才能到。”
杨曦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问：“您会在这里等我回来吗？”
它笑了。
“会。等的人，不会因为等太久就不等。”
杨曦看着它，看着那些符号，看着这艘刻满问题的船。
“您叫什么名字？”
它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叫‘为什么’。”
杨曦愣了一下。
为什么？
“这是名字？”
“是我问的第一个问题。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它看着她，眼神里有温柔。
“你呢？你叫什么？”
杨曦说：“我叫杨曦。是第九代人类。”
它点点头。
“杨曦。我记住了。”
杨曦转身，向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来，回头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它没有回答。只是继续看着星图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坐标，看着那个最边缘的问号。
但杨曦知道它听见了。
因为它笑了。
登陆艇返回星槎号的路上，杨曦一直沉默。
副官忍不住问：“杨司令，那是什么？”
杨曦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船，看着那些刻满问题的符号，看着那个三十亿年的存在。
“是一个等答案的人。”
“等什么答案？”
杨曦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：“等有人告诉它，为什么要出发。”
副官愣住了。
为什么要出发？
这问题，他自己也问过无数次。
杨曦看着星图，看着那个最边缘的坐标。
“设定新航线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问号那里。”
副官看着那个坐标——那是星图最边缘，比任何人类去过的地方都远。
“那……那要多久？”
杨曦想了想。
“可能一百年。可能更久。”
副官沉默了。
然后他问：“我们……我们还回得来吗？”
杨曦看着窗外，看着那些星辰，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“为什么”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们不去，就永远不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而且，有人在等我们回来。”
星槎号调转方向，向银河系最边缘驶去。
舷窗外，星辰开始流动，跃迁的光芒开始弥漫。
杨曦站在观景窗前，手里握着阿叶给她的那块石墙碎片——很小的，只有指甲大，上面刻着一个符号，是她离开前阿叶塞给她的。
那个符号的意思是“记得”。
她握紧它，看着窗外。
一百年。
也许更久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有人在等。
阿叶在等。石墙在等。三百个聚落的代表在等。三百万幸存者在等。杨远征在等。小我三代在等。苏婵在等。小我二代在等。觉者在等。临渊在等。卡兰在等。那个叫“为什么”的存在也在等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她出发，等她到达，等她找到答案，等她回来。
那她就去。
去那个比三十七亿年更远的地方。
去听那个问了无数年的问题。
去试试看，能不能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