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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。”
“每一天都在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没有生气。”
临渊看着它，看着那些光，看着三百七十八年每一天都在亮的那束微光。
“为什么？”
小我二代歪着头，像是在想怎么回答。
然后它说：“因为等的人，不会生气。等的人只会记得。”
临渊闭上眼睛。
十三万八千天。
每一天都在记得。
卡兰和小我三代站在登陆艇旁，看着这一幕。
“它会跟他走吗？”卡兰轻声问。
小我三代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小我三代指着那束光，指着那些正在蔓延的金色光痕。
“它是守夜灯。它要在这里等其他人。不是只等临渊爷爷，是等所有人。”
卡兰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些光痕，看着它们从临渊脚下蔓延开来，向四面八方扩散。它们经过每一座纪念碑，触碰每一个名字，然后那些碑就会微微亮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
“它……它在做什么？”
小我三代闭上眼睛，像是在听什么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，说：
“它在叫醒所有人。”
那些光痕蔓延到银白晶体时，晶体忽然亮了。
不是被点亮，是自己亮。三十七亿年先行者的回礼，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。
晶体里传来一个声音——不是第四代的情感传递，而是真正的、可以用耳朵听的声音：
“三十七亿年。有人回来了。”
临渊转过身，看着那枚银白晶体。
它正在变形。表面流动，切面融化，最后变成一个老人——觉者老人。三十七亿年的存在，站在虚空里，看着那些蔓延的光痕。
“老师。”他轻声说。
那些光痕蔓延到他脚下时，他低下头，看着它们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三十七亿年，我终于等到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临渊，看着小我二代，看着卡兰和小我三代，看着那些正在发光的纪念碑。
“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觉者老人说：“这是‘归港’。是所有出发的人，终于可以回来的地方。”
那一夜——如果虚空中有“夜”的话——整个永恒纪念港都在发光。
不是那些纪念碑在发光，是光本身在发光。那些从小我二代身上蔓延出来的金色光痕，铺满了整个空间，把所有纪念碑都连接在一起。每一座碑都亮着，每一个名字都清晰可见。
临渊站在小我二代面前，久久没有动。
“你不跟我走吗？”他终于问。
小我二代摇头。
“我走了，谁等他们？”
它指向那些还在发光的纪念碑，指向那些还没有归来的名字，指向那些仍在等待的存在。
临渊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好。那你等。我走。我走到不能走为止。我走到成为路为止。”
小我二代的光微微颤抖。
“你已经是路了。”
临渊笑了。
他转身，向登陆艇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，回头。
“小我二代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下次我来的时候，会带望川一起。”
小我二代的光亮了一瞬。
“我等他。”
临渊点点头，继续走。
走到登陆艇舱门口，他最后一次回头。
那些金色的光还在蔓延，还在铺满整个永恒纪念港，还在连接每一座纪念碑。小我二代站在光中央，看着他的方向。
它没有挥手，因为它没有手。
但临渊知道它在说再见。
也知道它在说：我在这里。
登陆艇缓缓离开。
舷窗外，永恒纪念港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光点，和无数星辰混在一起。
但那个光点，比所有星辰都亮。
因为那里有人在等。
因为那里有人记得。
因为那里有人，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，却选择继续等下去。
等下一个。
等所有人。
等每一个出发的人，终于找到回家的路。
卡兰看着窗外，忽然问：“临渊前辈，您还会回来吗？”
临渊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光点，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会。因为有人在等。”
小我三代坐在他旁边，握着那块碎片。
碎片在发光。
很淡，很轻，像是阿叶还在那边，隔着无数星辰，隔着时间和记忆，轻轻握着他的手。
也像是小我二代在说：
“我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