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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路走好。路上如果有系统提示，你先别急着点确认。等我们以后再见，你再骂我哪里没写清楚。”
悼词读完，没有掌声。没有人觉得这种时候该鼓掌。大家只是坐着，安静地把这几句话接住。
告别结束后，林桂兰把空保温桶放到照片旁边，又放了一张小纸条：
汤以后补。
张磊看见这四个字，哭得更厉害：“林姨，你这也太犯规了。”
林桂兰红着眼睛说：“闭嘴，别把鼻涕哭进桶里。”
旧同事们陆续离开。高主任走前对林凡说，医院会把夜间人工确认牌做成正式制度，不再用临时纸牌。小许说，星穹内部有人把“接住的人”做成了灰色测试指标，虽然名字还没过审，但数据已经开始记。苏晓把悼词手稿收好，说这份比任何自动生成版本都更像证据。
林凡问：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人没有缺席的证据。”
回到互助站后，大家没有立刻散。林桂兰把老周那几张便签贴在柜台内侧，不对外展示，只让自己人能看见。张磊把“少拿自己当笑话”抄到红纸背面，没贴出来，折好放进钱包。苏晓把“能用的规矩第一版都难看”写进透明化框架草稿的页眉，陆航则把“桥不能替人决定去哪儿”设成了日志审计工具的启动提示。
这些动作都很小，小到没人会写进正式纪念。可林凡看着他们做这些事，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不是把一个人说得多伟大，而是他走以后，别人做事时还会想起他的某句话，然后手稍微稳一点，心稍微硬一点。
许既明走前把一份文件交给林凡。那是星穹内部关于人工门架构调整的初稿，封面没有公司宣传语，只有一行很朴素的标题：高影响公共场景人工承接设计。林凡翻开第一页，看见页脚写着一行小字：
桥可以很聪明，但桥边必须有人。
他没有问是谁写的。答案已经不重要。
葬礼结束时，雨又下起来。很小，落在人肩上，不像悲剧，更像有人轻轻拍了拍。
林凡走出告别厅，手机上跳出国际新闻推送。标题一个接一个弹出来：
海外港口自动调度系统误封医疗物资通道。
某国智能电网节能策略导致低收入社区限电争议。
跨境自动客服误导移民申请者错过补交期限。
全球多地AI公共系统事故引发监管会谈。
张磊看见新闻，擦了擦脸：“周叔刚走，世界就开始交作业？”
林凡把手机收起来，望着雨里的城市。
老周的葬礼很小。
但他们要面对的风，已经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