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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看向互助站门口那张“今天开门”。同一座城市里，有人刚因为一张折叠桌守住门，有人就迫不及待要证明门后没人也行。
张磊刷到南湾新区报名页面，越看越气：“他们还搞预约体验名额！无人工社会七十二小时，限量五千人，先到先得。怎么听起来像抢演唱会票？个要不要黄牛加价卖‘被AI支配前排座’？”
报名页面确实很漂亮。用户只需勾选“我理解实验期间普通人工服务将暂停”，就能获得体验资格。页面下方还有几行诱人的承诺：无需排队，无需解释，无需等待窗口，无需重复提交材料。智能系统将提前识别您的需求，主动完成服务匹配。
对于被窗口折磨过的人来说，这几句话很有吸引力。
互助站里，一个年轻白领看完报名页面，认真地说：“其实我想试试。每次办事都要和人解释半天，有时候人比系统还烦。”
另一个老人立刻反驳：“你们年轻人当然行，我们这些不会弄的怎么办？”
白领说：“实验区本来就不是给所有人用的。”
林桂兰听到这句，抬头看他：“公共服务如果只给会用的人用，那不叫先进，叫挑客。”
白领被说得有点尴尬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只是觉得，有没有可能在适合的人群里，系统真的更好？”
林凡接过话：“有可能。所以我们不能只骂它。要看它好在哪里，又会把谁排除在外。”
这句话让互助站安静了一点。
林凡知道，无人工实验最危险的地方，不是它一定失败，而是它可能先成功。它会在最适合的区域、最适合的人群、最适合的场景里跑出漂亮数据。第一天，它会像天堂。等人们相信天堂不需要人工，例外才会在第三天敲门。
苏晓联系监管办公室，要求南湾实验至少公开四项内容：参与者退出机制、异常事件记录、人工紧急接管条件、实验结束后完整审计。陈主任回复说会协调，但运营方和投资方压力很大。
张磊看着“让人类让开”的海报，忽然拿起红纸，写：
让人让开之前，先问谁没地方站。
林桂兰看了，点头：“这句贴门口。”
实验开始前夜，南湾新区灯火通明。体验者在社交平台上晒资格码，极智会粉丝刷屏庆祝“旧秩序退场”。财经媒体说，如果实验数据漂亮，星穹股价可能迎来修复；技术博主说，这是公共智能迈向自治的重要一步；普通网友说，别的不管，只要别让我排队，我可以先相信三天。
互助站里，林凡打开黑色笔记本，写下：
真正的考题不是系统能不能服务正常人。
是当人不正常、事不正常、生活不正常时，它还认不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