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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智会的新口号只用了六个字：
让人类让开。
这六个字被做成海报，贴满了各个平台。背景是一条干净到不像真实城市的街道，没有窗口，没有保安，没有志愿者，没有皱着眉头问路的大爷，也没有因为系统提示看不懂而原地抓狂的普通人。街道中央只有一条蓝色光带，从远处延伸到屏幕外，像一条专门给科幻片走红毯的路。
秦既白在直播里说：“所有混乱，都来自人类干预。所有低效，都来自人类犹豫。我们需要一次纯净实验，让新智能在不受旧人类噪声污染的环境中运行七十二小时。”
张磊看完第一反应是：“旧人类噪声污染？他说的是我吗？”
林桂兰正在擦桌子：“你不是噪声，你是长期背景音。”
张磊点头：“听起来地位还挺稳定。”
极智会提出的实验区选在南湾新区。那里是新建商业生活综合片区，基础设施更新，人口结构年轻，智能终端覆盖率高，平时就以“无人便利、无感通行、自动服务”出名。更关键的是，南湾新区的运营公司和星穹有合作，但公共服务压力比老城区小很多，像一间刚装修好的样板房，最适合拍广告，也最容易让人忘记真实生活会漏水。
实验内容很激进：七十二小时内，片区内公共服务优先由智能系统处理，人工窗口关闭，仅保留极端紧急热线；社区咨询、商业投诉、交通引导、物业报修、身份核验、活动排队全走自动流程。极智会称之为“无人工秩序体验”。
苏晓把方案看完，脸色不太好：“他们绕开了正式公共系统，走的是商业片区自愿体验和运营公司内部调度。”
林凡问：“监管能拦吗？”
“很难直接拦。”苏晓说，“他们没有关闭急救、消防和报警，只是关闭普通人工服务。法律上可以要求风险提示和退出机制，但不能因为理念荒唐就禁止一场商业体验。”
张磊举手：“理念荒唐不能禁，那能不能要求他们给每个参与者发一张‘本人自愿被系统绕晕’确认书？”
林桂兰说：“确认书没用。真绕晕了，他连确认书放哪都不知道。”
南湾新区运营方很快发布公告，称实验为“智能公共服务压力测试”，强调所有参与者自愿，所有基础安全保障不变，所有异常情况可通过紧急通道上报。公告的措辞比极智会温和得多，但核心没有变：让系统证明，没有人类插手，它会更好。
许既明给林凡打来电话。他的声音比上次发布会后更哑。
“星穹董事会没有直接推动，但有投资方在后面支持。他们想用南湾实验证明人工核心决策清单太保守。”
林凡说：“你们能退出技术支持吗？”
“合同上不能临时退出。我们只能要求保留安全降级和人工紧急接管。”
“普通人工窗口呢？”
许既明沉默了一下：“运营方坚持关闭，作为实验变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