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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队穿过第四十一街往东走，格瑞斯看见更多窗户。
有些窗户后面有人影，有些没有。但那些有人影的窗户，在她看过去的时候，都会迅速地拉上窗帘，或者往后一缩。
整栋楼的居民都在屋里，但没有人出来。他们眼神里带着惊恐与不信任只是躲着，缩着，等着。
格瑞斯明白，这些人早就放弃了逃跑，因为他们被困在城里，撤不出去，也待不下去。
帝国军队推进太快，美军部队自顾不暇，哈德逊河上的桥梁几乎全被堵死或者炸断。
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：待在原地，锁好门，把窗户关严，希望战争从他们头顶飞过去。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这座城市经历过太多。
压着一行人的运输车隆隆驶过一个十字路口。路口中央停着一辆翻倒的巴士，车身侧面被炸开一个大洞，里面空荡荡的。
路边有几具尸体，穿着平民的衣服，躺在人行道上。
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，也许是流弹，也许是炮击的碎片，这个问题暂时找不到答案了。
车队经过一栋被炸塌了一半的教堂。教堂的屋顶已经没了，只剩下几面残存的墙壁和一根歪斜的十字架。地下室的入口敞开，里面黑黢黢的，看不见人。
但是，格瑞斯知道那里面有人。
那些逃到教堂地下室的人，那些以为上帝会救他们的人，无处可走。他们躲在那里，抱着孩子，捂着嘴，不敢出声。
格瑞斯默默地把视线从教堂移开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想起离开指挥所之前看的那张撤离进度表。
但她现在知道了，那一千二百人只是被登记在案的、有资格上疏散名单的人。
那些真正留在城里的平民，没有被登记统计或者算进撤离计划里。因为他们人太多了，甚至根本撤不过来。
帝国军队推进的速度比联邦预估的快得多，原计划需要十二个小时完成的平民撤离，在帝国步行机突破防线之后，在不到三个小时里就变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能走的已经走了，至于不能走的，只能留下。留在公寓，地下室，亦或者是教堂里，留在任何能藏身的地方。
然后该干嘛干嘛，一直等下去。
可是他们是平民，而格瑞斯她自己并不是。运输车在颠簸。她听见车斗里有人在哭，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