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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岳宗。刘海说。落霞谷是断岳宗的地盘，冰缝在断岳山里，天噬宗的人蹲在断岳山脚下不是一天两天了。阴九如果跟断岳宗的人搭上线——
周掌柜。影分身说。落霞谷周掌柜的认功机关被我破了，铁牌被拿走了，水洞暗道被走了。如果断岳宗查到落霞谷丢了东西——
不会。影分身说。我破机关的时候没留痕迹，水洞暗道入口封得好，周掌柜只会当机关老化坏了。
但铁牌丢了。
铁牌是吞山鼎碎片的钥匙，不是断岳宗的东西。周掌柜不知道铁牌的来历，他只知道认功机关管着落霞谷的冰缝入口。
冰缝。刘海的声音沉了。第5片从冰缝底部拿的，古海兽血气阵眼被吞了。如果断岳宗的人下过冰缝——
没人下过。影分身说。冰缝底部只有我一个人去过。
识海里安静了很久。
最近别去落霞谷。刘海最后说。等风头过去。断岳宗的人不好惹，天噬宗的人也不好惹，两边都不该碰。
三日后，岳铜拿了后山寒潭的令牌去了寒潭。
寒潭在学府后山半腰，一个天然石潭，水从山缝里渗出来，终年不冻，但寒气重。说是潭，其实是个丈许宽的石坑，四周砌了石台，供弟子打坐练功。
岳铜到的时候潭边没人。他脱了袍子，坐上石台，把脚伸进水里——水凉，但不是冰的，是那种渗进骨头缝的阴寒，跟厉飞燕的噬骨掌阴劲一个属性但更纯。
这水里有阴属性灵气。吞噬分身说。比噬骨掌纯，比碎片寒气温和。能吞。
岳铜没犹豫。脚泡在水里，胃壁张开，阴属性灵气顺着脚底涌泉穴往经脉里钻，被胃壁一口一口地抽上来。比吞厉飞燕的阴劲舒服——这水里的灵气没有攻击性，纯粹是天地生成的阴寒之气，吞了不烧胃，直接分解成素材存入识海。
他坐在潭边泡了一整天。日落的时候苏棉来找他，隔着树林喊了一声，他应了，苏棉没过来，说了一句早些回去就走了。
岳铜在潭边又坐了一盏茶时间，把脚收上来，穿了鞋。
胃里阴属性灵气碎片又厚了一层。识海右侧噬骨掌的路线印记旁边，多了一条新的暗线——从涌泉穴往上，走肾经，过胯，到脊椎，拐了个弯连上督脉。
阴寒之气走肾经入督脉，跟铜皮法的路子接上了。刘海说。这水好，泡三天能抵半个月打坐。
排位赛第一的权限没白拿。
岳铜起身往回走。山道上月亮还没出来，天黑透了，他踩着石头路一步一步往下走，脚底稳当——寒潭泡了一天，经脉里阴属性灵气充盈但不淤，拐弯走劲比之前顺了。
走到山脚的时候，他停了一步。
路边石头上坐着个人。黑袍，袖口银线蛇纹在月光底下泛冷光。
阴九。
岳师弟。他没站起来，声音不冷不热，排位赛第一，恭喜。
岳铜站在路中间，没动。
阴师兄好雅兴，半夜坐山道上吹风。
等人。阴九抬起手指头敲了敲膝盖，等了你。
有事？
没事。阴九说，就是想问问，你铜皮法练到第五式了，第六式打算什么时候练？
不急。
不急好。阴九站起来，拍了拍袍子，铜皮法第九转，九转归鼎——这口诀你听过吧？
岳铜瞳孔没缩，呼吸没变。但刘海在识海里猛地坐直了。
他怎么知道？
铜皮法第九转是公开口诀，谁都能背。吞噬分身说。但九转归鼎四个字连在一起——
吞山鼎。
阴九看着岳铜的眼睛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很浅。
铜皮九转，九转归鼎，鼎成之日，山可吞。他慢慢念了一遍，这口诀有意思。练铜皮法的人多了，没几个知道后两句。
我师父教的。
孙铁砧？阴九摇头，他不知道。他铜皮法只练到第四转，没听过九转归鼎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离岳铜不到一臂。
岳师弟，你从哪听来的？
岳铜看着他。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，照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，一小块一小块的。
梦里。
阴九笑了。这次笑得深了点，金牙没他有，但笑意一样看不透。
梦里好。他退了一步，转身往山道上走，走了几步又停了，后山寒潭泡着舒服吧？那水里的阴寒之气，一般人泡半天就冻得上来——你泡了一整天。
他没回头。
铜皮法练到能泡寒潭一整天的，我没见过第二个。
脚步声往山上去了，远了。
岳铜站在山道上，拇指按住魂储戒戒面。戒面温的，掌心暖的，但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——不是冷，是那句话。
他知道了什么？
不知道。刘海说。但他猜到了方向。九转归鼎，吞山鼎——他不一定知道碎片的事，但他知道铜皮法第九转跟有关。而且他蹲在断岳山脚下，断岳宗的事他比谁都清楚。
天噬宗的人为什么知道铜皮法的口诀？
天噬宗不是普通宗门。影分身飘过来说。他们在断岳山脚下待了多久？落霞谷、冰缝、古海兽血气——他们比断岳宗的人更清楚这座山底下埋着什么。
阴九在试探。
在钓鱼。
岳铜转身往杂材铺走。路上他把手插进袖子里，拇指一直按着戒面，按得指腹发白。
最近别去落霞谷，别碰碎片，别让断岳宗的人看见你吞东西。刘海的声音在识海里压得很低。阴九盯上你了。不是因为阴劲被吞——是因为吞山鼎。他知道断岳山底下有东西，他知道铜皮法第九转跟鼎有关，他在把两件事往一起连。
他如果知道碎片在你手里——
他不知道。但他往那个方向猜了。
那就让他猜。
岳铜走进杂材铺，关了门，插了闩，没点灯。他坐在柜台后头，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一下，又敲了一下。
外头山风起来了，吹得巷子里破窗户纸哗哗响。刘海坐在黑暗里没动，胃壁慢慢消化着寒潭里吞来的阴属性灵气，一口一口地，像在嚼一块硬糖。
吞山鼎的钥匙在手里，碎片吞了七成。断岳山是断岳宗的地盘，山底下埋的东西迟早是我的——但阴九也在盯着那座山。
他在明处盯，我在暗处吞。
看谁先到鼎成之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