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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位赛第一名的牌子是块铁牌，巴掌大，上头铸了字，边角磨圆了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侯三帮领的，隔着门缝塞进来，喜得跟自己拿了第一似的。
岳铜把牌子搁在桌上，没多看。
牌子不值钱，值钱的是排位赛第一带来的权限——内门弟子每月多领两份练功物资，可进学府后山寒潭修炼三日，执事堂那边对杂材铺的巡查也会松三分。这些才是实在的。
但刘海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噬骨掌的路线拆完了。他在识海里把暗红色丝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阴跷脉偏支和督脉在肘弯处有一个交汇点，阴劲从尺骨上来，到肘弯拐第一个弯，走偏支往掌心送——我如果把交汇点挪到督脉的肘弯拐弯处，阴劲就能顺着铜皮法的路子走，外面看着是拐弯卸力，实际暗劲已经送出去了。
等于打人的时候一边卸力一边往人骨头里钻阴劲。吞噬分身说。
等于铜皮法第七式。
你打算什么时候练？
不急。先把手头的事理清楚。
岳铜坐在桌前，把魂储戒取出来搁在牌子上。铁牌字压着戒面，碎片寒气被消化了七成，剩下的三成密度极高，像一块冻了千年的冰核，胃壁一时半会儿啃不动。但戒面已经不冰手了，温的，跟普通铁牌子差不多温度。
他翻过戒子看了眼背面刻字：铜皮九转，九转归鼎，鼎成之日，山可吞。
吞山鼎的钥匙。刘海在识海里念了一遍，九转归鼎，我现在才练到第二转，差得远。但鼎成之日山可吞——这意思不是比喻，是字面意思。吞山鼎能吞一座山。
什么山？
断岳山。
识海里安静了一息。
断岳山是断岳宗的地基，整座山里埋着冰缝、古海兽血气、三十六片碎片——吞山鼎如果真能吞一座山，那断岳山底下的东西全归刘海。
但断岳山距离万象学府太远了，吞噬分身嚼了嚼，把念头咽下去。九转才第二转，离鼎成还早。先把眼前的事办了。
第二日一早，苏棉来了。
没敲门，直接在院墙外头喊：岳铜，丹峰长老找你。
岳铜开了门。苏棉站在外头，手里拎着个篮子，里头是几株晒干的草药和一瓶药膏。
寒气真散了？
散了。
她伸手按他肩井穴，按了一下，又按了一下，松了手。
通了。比上回还干净。她看了他一眼，你排位赛第一，丹峰长老说让你去一趟，领练功物资。
什么时候？
现在。
丹峰在学府东侧，三进院子，头进晒药，二进炼丹，三进是长老起居和议事的地方。岳铜跟着苏棉走进去，药味呛鼻子，地上铺着竹匾，匾里摊着各种草药，有的切段有的整根，在日头底下晒。
丹峰长老姓温，是个干瘦老头，头发白了一半，手指头黄黄的，是常年接触丹药染的。他坐在二进院子的石凳上，面前摆着个石臼，正在捣药。
来了。他头没抬，排位赛第一，不错。铜皮法练到这份上，杂材铺出来的，难得。
长老谬赞。
你确实有两把刷子。温长老拿药杵敲了敲石臼边，你扛了厉飞燕六掌，又硬接赵铁塔铁骨功，最后决赛还赢了厉飞燕——铜皮法第五式站桩硬接噬骨掌阴劲，这路子邪门，但有效。
他抬起头看了岳铜一眼。
你掌上阴劲怎么化的？
岳铜眼皮没动。扛过去了。慢慢散的。
慢慢散？温长老哼了一声，噬骨掌的阴劲透骨，不是慢慢散能散干净的。你掌心里那股阴属性灵气——
他伸手要搭岳铜的脉。
岳铜没躲，把手伸出去了。
温长老的手指搭在腕上，按了三息。
他脸色变了。
你经脉里——他手指头收紧了一下，阴属性灵气残余不到一成。噬骨掌打中的人，经脉里至少留三成阴劲，你只有不到一成？
我皮厚。
温长老盯着他看了五息，手指头慢慢松了。
铜皮法练到骨头里去了。他收回手，低头继续捣药，行。物资我让人给你备，后山寒潭的令牌也给你，三日后去，别超期。
多谢长老。
岳铜转身走了。出了丹峰院子，苏棉跟在后面，走了十几步才开口。
他探出什么了？
没探出什么。
他脸色变了。
铜皮法练得狠，他没见过。
苏棉没再问。她把篮子塞给他：药膏抹手上，你掌心还红着。
岳铜接过篮子，走了。
温长老搭脉的时候你吞了。吞噬分身说。
吞了。他手指头搭上来的一瞬间，他探进来的那股丹火灵气被胃壁抽走了三成。
他没发现？
没发现。丹火灵气对他来说是消耗品，少三成他以为是正常散逸。
但你经脉里噬骨掌阴劲残余不到一成，他看见了。
看见了也没法。他只会当我铜皮法特殊，把阴劲逼到体表排掉了。
阴九那边呢？
刘海没接话。
阴九那边是隐患。决赛时掌根对掌根，厉飞燕的阴劲泄了四成多，阴九和白面瘦高个都看见了。他们探不到识海，找不到证据，但这个人能吞阴劲这件事已经进了他们的眼睛。
天噬宗的人记仇。影分身在识海里飘过来说。阴九上次探你识海没探到，这次亲眼看见阴劲被抽走，他不会罢休。
他还能怎样？刘海说。再探一次识海？探一百次也是空的。
他不一定探识海。他可能从别的方向查——查你从哪来的，查杂材铺，查你什么时候开始练铜皮法的，查你之前有没有接触过天材地宝。
那就让他查。岳铜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，带着一股子冷意。查得到什么？我就是从杂材铺出来的，铜皮法是孙铁砧教的，寒诀是后山捡的残篇，碎片是——
他顿了一下。
碎片的事不能让人知道。第5片在魂储戒里，前4片在吞山鼎碎片里，没人知道是他拿的。但阴九如果跟断岳宗那边有联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