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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位赛第三轮，岳铜对赵铁塔。
演武场今日只开了两座台，前两轮打完淘汰了一半人，剩下的对决紧凑了。天色阴着，没出太阳，风从山口灌进来，吹得台角铁桩上的麻绳直晃。
赵铁塔先上的台。光膀子，旧伤疤在灰白天光底下格外显眼，一道从左肩斜拉到右肋，像被人拿刀划开又长死了。他站在台中央，活动手腕，骨节咔咔响，每一下都脆。
岳铜从台阶走上去，袍子扎了腰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前臂——比上回瘦了点，侯三说他这三天吃得少。
韩执事照例喊了开场。
第三名岳铜，第四名赵铁塔，上台！
两人站定。赵铁塔看了岳铜一眼，开口了，声音粗，像两块石头磨。
你寒气没散干净。
不是问句。
岳铜没接话。
我看得见。赵铁塔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岳铜的左肩——那边袍子底下隐隐透着一层青白色，是寒气淤在肩井穴没化开。铜皮法拐弯劲走肩的时候会牵动肩井，你那地方淤着，拐第三弯会慢。
岳铜眼皮抬了一下。
你看得挺细。
铁骨功跟铜皮法一个路子，你拐弯我直送，谁都知道。赵铁塔把两只拳头对碰了一下，闷响，但我今天不跟你拐。我贴你。
两个字——贴你。
意思明白。不给你距离拐弯卸力，贴上来短打，用铁骨功的刚劲一寸一寸磨，磨到你寒气拖不动为止。
韩执事退到台角。
开始！
赵铁塔没废话。一步跨前，右拳直奔岳铜面门，拳风带着刚劲，不花哨，不蓄势，就是纯力量从肩到拳一条直线送过来，快而沉。
岳铜拐第一弯，劲从肩送脊椎，身子横移——但赵铁塔预判了他的横移。左拳跟着就到，封的是他横移的方向。
他研究过。刘海在识海里说。知道你第一弯往左，提前封了。
岳铜变向。拐第二弯没走完，劲从脊椎硬翻回胯，身子往右矮了一寸，赵铁塔的右拳擦着头顶过去，拳风带得头发往后一甩。
没躲干净。拳风扫过头皮，火辣辣的。
赵铁塔不追，收拳回防，脚步往前贴了半步——又近了。两人之间只剩一臂距离。
第二拳来了。这次是低路，直捣小腹。岳铜拐第三弯，劲沉膝，小腹往回缩了一寸，拳头从腹前擦过去。但他刚缩完，赵铁塔的左肘已经顶到了胸口——贴身短打，肘比拳短，距离越近越难躲。
肘尖顶在胸口护心镜上，咚的一声。铁疙瘩挡了，但刚劲透过铁板往里震，肋骨麻了一息。
岳铜退了一步。
赵铁塔跟了一步。不让他拉开距离。
第三拳。右拳砸肋下，岳铜拐第四弯，劲从膝翻上来往肩送——肩井穴寒气一滞，拐弯慢了半拍。拳头蹭在肋骨上，闷响，肋骨酸了。
肩井淤住了。刘海说。寒气拖后腿，第四弯走不利索。
台下有人喊：岳铜被压着打！
赵铁塔贴得太紧了！
铜皮法拐不开弯没用！
赵铁塔又近了一步。两人之间现在不到半臂，他的拳头从这么近的距离砸出来，岳铜连拐弯的余地都没有——拐弯需要距离，距离被吃死了。
右拳又到。岳铜没拐，抬左臂硬架。
刚劲撞在左小臂上，骨头咔地响了一声。不碎，但麻了。赵铁塔的拳力从臂骨往肩送，岳铜整条左臂酸了三息，抬不起来。
硬架了。刘海在识海里咂嘴。铁骨功刚劲直送，你硬架吃亏。寒气再不散就真被磨死了。
赵铁塔看出他左臂抬不起来，右拳变线，改砸右肩——岳铜右肩是拐弯的发力点，打废了就别想再拐。
岳铜没退。
他做了个赵铁塔没想到的动作——没拐弯，没横移，而是往前踏了半步。
往里进。
赵铁塔的拳头从他耳边擦过去，岳铜整个人贴进了赵铁塔怀里，右掌根顶在他胸口正中——位置是膻中穴。
没用铜皮法的拐弯劲。用的是直劲。从脚底往上送，过膝，过胯，过脊椎，过肩，一条直线送到掌根，硬推。
像铁骨功一样硬推。
赵铁塔被推得往后滑了两步，脚跟在台边刹住，没掉下去。他低头看了眼胸口——不疼，但那股劲力让他呼吸停了一息。
你——
你贴我，我也贴你。岳铜左臂还酸着，但站得稳，铁骨功刚劲直送，我也会。
赵铁塔愣了一息。他没想到岳铜会放弃拐弯卸力，反过来用直劲硬顶。
第四弯。岳铜这次没走拐弯路线，而是劲从膝沉下去，扎根，脚底板像钉在台面上，赵铁塔再往前贴的时候他不动了——站桩。铜皮法第五式的起手，劲归一处，全身像一口扣着的鼎，推不动。
赵铁塔一拳打在他肩头。闷响。岳铜没动。
又一拳。打在胸口护心镜上。铁疙瘩嗡了一声，人没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