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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铜敲了七天肘尖。一天五十下，第七天加到七十下，肘关节骨头从嗡嗡响变成闷响，像敲实心木头。吞噬分身说还差得远，至少得敲到没感觉才算骨头密度跟上。
侯三每天卯时来，转胯送劲练得胯骨咔咔响，二层巅峰的底子到底薄了些，第三式他想都别想。
岳师兄，排位赛还有十二天，你那拐弯劲第三重有谱没？
没谱。
那打四层的人——
打得过就打，打不过就拐。
侯三不说话了。他知道岳铜三层巅峰打四层，硬碰硬没戏，全靠卸力和拐弯劲阴人。上回卸了周野崩山掌第三重就是例子。但四层中期以上的劲比周野猛一倍不止，拐两弯未必卸得干净。
辰时。执事堂贴了排位赛对阵表。
岳铜挤进去看了——
第三名对第十名。第十名叫方磐，四层初期，练的是碎岩拳，走刚猛路子，一拳下去青石板上留个坑。内门出了名的硬茬子，跟周野一个类型但比周野沉稳，不冒进。
方磐。岳铜念了一遍。
影分身的声音冒出来。
四层初期碎岩拳，劲直来直去不拐弯，但你那拐两弯卸他七成够用了。问题是他拳头硬，你卸了劲他第二拳马上跟上来，你没时间喘气。
所以得拐三弯。
拐三弯你练了吗？
没练成。第三式透骨劲送不出去，拐三弯更别提。
那就只能靠卸。第一拳卸了，第二拳退，第三拳找破绽。
方磐打法沉稳，不给你破绽。
那就硬扛一拳换一拳。
扛得住？
扛不住。但你铜皮法练了这么久，皮厚了。扛一拳不死就能翻。
岳铜记住了对阵。方磐，四层初期，碎岩拳，硬碰硬的路子。排位赛十二天后打，他得在这十二天里把拐弯劲第二重再磨利些，至少保证卸力稳定，别像打周野那回手肿成包子。
出了执事堂，迎面撞上钱大嘴。今天没端碗，手里攥着张纸，兴奋得满脸油光。
岳师兄！大消息！天噬宗的人来了！
天噬宗？来学府干什么？
两宗交流！说是跟断岳宗那边杠上了——断岳宗守着落霞谷不让人进，天噬宗偏要探，两边在执事堂吵了一架，断岳宗那边的吕师兄脸都绿了！钱大嘴压低声音，天噬宗的人说落霞谷冰缝底下有宝贝，断岳宗藏着不让人挖是想自己独吞。现在学府这边左右为难，两边都不敢得罪。
天噬宗。断岳宗的对头，专跟那边唱反调。断岳宗守着落霞谷不让碰，天噬宗就非得撬开看看。冰缝底下的事天噬宗也盯上了。
天噬宗来的是谁？
一个女弟子，叫什么……厉飞燕，三层巅峰，练的是噬骨掌。据说一掌下去骨头上留五个指印。
噬骨掌。阴毒的功夫，专打骨头不伤皮肉，中掌的人外表看不出伤，里头骨头碎了。
她什么来头？
天噬宗内门弟子，据说跟断岳宗那边有旧怨，她师叔当年在落霞谷被断岳宗的人打断了腿赶出来。
岳铜没接话。天噬宗插进来，落霞谷的事更复杂了。断岳宗封冰缝是为了压碎片不让人碰，天噬宗偏要撬，两边一闹学府夹在中间。下个月联合探宝续期能不能如期开放还不好说。
钱大嘴，天噬宗的人住哪儿？
东厢房。学府安排的。
岳铜往东厢走。到了门口没进去，站在廊下看了眼——院子里摆着个石锁，上头五个指印，深半寸，新鲜凿的。噬骨掌的力道，三层巅峰能一掌在石锁上留印，确实狠。
看够了没？
声音从背后来的。岳铜回头，一个短发女子靠在柱子上，穿黑红相间的窄袖袍，腰间系着根铁链，链子上挂着五枚指套，尖头朝外。
厉飞燕。三层巅峰，跟岳铜同阶。
岳铜，排位第三。她上下打量他，听说你拐弯劲卸了周野的崩山掌？
碰巧。
碰巧？我师叔说断岳宗那帮人练的都是直来直去的笨功夫，你这拐弯劲倒有点意思。厉飞燕走近一步，铁链哗啦响，落霞谷冰缝的事你知道多少？
不多。
不多是多少？
知道冰缝底下通着洞，断岳宗不让进。
废话。厉飞燕嗤了一声，断岳宗守着那地方跟护食似的，谁靠近赶谁。我偏要进去。她盯着岳铜，你不是也想去？
岳铜没否认。
排位赛赢了升四层，下个月续期进冰缝外围。你想蹭这个名额？
厉飞燕笑了，露出一颗虎牙，天噬宗不蹭别人的名额。我自己打进去。
打进断岳宗的地盘？
断岳宗管得了落霞谷，管不了天噬宗的人想干什么。她转身往院里走，铁链拖在地上刮出一道白印，岳铜，排位赛你碰上方磐，碎岩拳硬得很。你要是打输了升不了四层，冰缝你就别想进了。到时候我自己下去，捞着什么东西跟你没关系。
谁说我会输。
厉飞燕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进了屋。
下午孙铁砧来了，今天没带锤子，带了块铁砧碎片，巴掌大，黑沉沉的。
你猜这是什么？
什么？
碎岩拳的劲路图。方磐那套拳我看过，他师傅跟我打过铁。碎岩拳的劲走的是肩井穴直下，从中府穴送出去，一条直线。孙铁砧拿铁砧碎片在地上画了条线，你拐弯劲走的是绕路，他走的是直路。直路快，你绕路慢。他第一拳到的时候你拐弯劲还没走完，就得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