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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岳铜是被一股香味馋醒的。
一股正经猪肉白菜馅的包子味，还热着，从院门口飘进来。他一个鲤鱼打挺——没挺起来，床板嘎吱响了一声，他翻下去差点磕着下巴。
谁——
别骂了。是孙小侯。那小子手里拎着个油纸包，站在你门口咽口水呢。
岳铜趿拉着鞋拉开门。孙小侯蹲在门槛外面，两手捧着个油纸包，眼睛盯着纸包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岳师兄！我偷了我爹藏的包子！三个！猪肉白菜的！
你爹知道吗。
知道了他就不是藏的了。孙小侯把油纸包塞过来，快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
岳铜打开。三个白白胖胖的包子，皮薄得能看见里头的馅。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，汁水顺着下巴淌下来。
孙小侯在旁边眼巴巴看着。
你要吃自己说。
我偷的我就不能吃了，吃了我爹数少了要打我。孙小侯咽了口唾沫，岳师兄你慢点吃，别噎着——我爹说噎着了要拍背，我手劲大怕拍折你肋骨。
岳铜把第二个包子掰了一半给他。
那我就不算偷了，算你请我的。孙小侯接过半拉包子，一口吞了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。
老周在院子里敲铁，听见动静探了个头过来。
哪来的包子。
孙小侯他爹藏的。
他爹那点家底全让这小子偷光了。老周摇摇头，继续敲。
上午打靶。
今天挂了皮甲。陈铁砧说第七天该恢复实战模拟了，铁板练的是劲，皮甲练的是准。
腋下那块羊羔皮换了新的，比昨天那块还薄一层——陈铁砧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，跟纸似的。
这玩意儿一戳就破。
就是要一戳就破。陈铁砧拿铁条比了比，你劲大了就破，劲小了进不去。练的就是这个分寸。
岳铜站定，一尺以内。送劲。拐三个弯。
劲到皮面，他没收，轻轻再送一成。
羊羔皮凹下去，弹回来的速度比昨天慢了一拍。
透了四成。陈铁砧点头，比昨天多了一成。距离再近半寸试试。
岳铜往前半寸。钎尖几乎贴着皮面了。
送劲。拐两个弯——距离再近，两个弯够了。
劲撞上去。羊羔皮破了一个小洞，比上次的还小，边缘整齐。
两个弯够了。一尺以内两个弯，劲到还有五成。陈铁砧拿手按了按破洞边缘，马奎壁薄，你五成透劲打进去够他喝一壶的。
一壶多大。
一壶够他胳膊麻三息。
三息够我拐第二下。
够了。陈铁砧收了铁条，今天练二十次，收工。
岳铜练到第十五次的时候，院门口来了个人。
瘦高个，颧骨高，眼珠子转得快，走路没声，像只猫。
瘦高个在院门口站定，抱了抱拳，岳铜师兄是吧？外峰马奎，特来拜访。
岳铜钎没收，又送了一记。劲拐两个弯，打在皮甲胸口位置。
马奎眼皮跳了一下。他看见钎尖动了，但没看清劲往哪走的。
马师兄亲自来了。陈铁砧从门框那边走过来，手里拿块擦手布。
陈师叔。马奎拱了拱手，礼数倒是周全。内门弟子面前，外峰首席再狂也得收着。听说岳师兄最近练功刻苦，马奎特来讨教一二。
讨教。陈铁砧拿擦手布擦了擦手指，比试还没到呢，急什么。
不急不急。马奎笑了笑，眼珠子转了一下，就是想看看内门弟子的手段。毕竟下月初三台上见真章，提前认认路。
他目光落在皮甲上那个小洞上，眯了眯眼。
岳师兄这钎法有意思。打的哪？
腋下。岳铜把钎收回来。
腋下？马奎愣了一下，打腋下干嘛？腋下又不是要害。
打进去他胳膊就抬不起来。
抬不起来？马奎嗤了一声，我拳头从腰间发，不用抬胳膊。
他在试探。刘海说。他说不用抬胳膊是骗你的——他快劲出手确实从腰间起，但发力到肩膀还是要动腋下。他怕你打腋下。
他怕。
怕什么？马奎耳朵动了动——他听见了，但分不清是谁说的。
怕打腋下。岳铜把钎搁下，你拳头快，但劲从腰到肩得过腋下。腋下废了，你拳头就是摆设。
马奎笑容僵了一瞬。
岳师兄好眼力。
练出来的。
马奎又看了眼皮甲上的小洞，这次看的是胸口那个——第十五次打的，位置偏了，打在胸口正中。
这个打的哪？
胸口。
胸口能打透？
透不了。练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