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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少钱。
不要钱。你欠我人情。
欠着。
欠着。苏棉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，走了两步回头，对了，比试又改了。
岳铜手一紧。
改回初三了。
……改回来了？
内门那边来人的事推了，峰主们商量完又改回初三。你还是十三天。
十三天。
对。别紧张。她笑了笑，鼻尖上药渣子晃了一下，你打得过的。
她拎着药篓走了。
岳铜低头看手指上那团黑药膏。寒玉膏凉钝凉钝的，把戒面烫了一夜的余热压下去了。
苏棉那丫头。刘海说。
丹峰辨药的天赋不是白给的。她闻出你身上冰味了，没追问，但涂了寒玉膏——她在帮你压寒气。这东西一年两罐，她给你一罐。
人情越欠越多了。
以后还。
下午溪边。
岳铜没练钎，坐在昨天那块石头上，拿寒玉膏又涂了一回手指。
溪水哗哗的。落霞谷方向的风刮过来，他吸了一口气，入微感知铺开——
水面上那层极细的波纹今天不一样。不是呼吸似的起伏，是螺旋状的，一圈一圈往中间收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转。
古海兽的骨架在动。刘海说。
动了？
残烬被你取走了，骨架失去了一部分冰系缓冲，开始塌。郑樵在加速烂。
他等不了多久了。
等不了。但你还没到卷八。
卷八是什么。
落霞谷。赤焰虎的遗赠。吞虎得火行，林晓雨出手相救，郑樵献祭补全冰系法则，吞山鼎第三片碎片。
第三片。
你床板底下那枚卵壳里的鼎片是第三片。但那是铁背鳄壳里的，不是落霞谷的。吞山鼎九片，散在不同地方——李锢手里一片，断岳宗宝库一片，落霞谷赤焰虎巢穴一片，你手里这片算第三。
落霞谷还有一片。
还有。赤焰虎脊椎骨里嵌着第四片，但那得等你到落霞谷才能拿。
先拿第三片。
先拿第三片。比试完。
岳铜把药膏盖子按紧。
水面上的螺旋波纹散了，恢复成平时的起伏。
他站起来，拿探矿钎对着水面送了一记。劲拐了三个弯，在水面弹了一下，震出一条水线。这次他没让劲散，在第三个弯之后轻轻再送了一成——
透劲。
水线透进水里，看不见了，但水下传来一声闷响，像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。
对岸石头后面没人探脑袋。孙小侯今天没来。
陈立亭终于死心了。
傍晚岳铜在屋里翻东西。
不是找什么，是清点。床板底下：卵壳裹着破布，药瓶里冰烬粉末，竹简上刻着，陶罐里寒玉膏。枕头旁边：探矿钎。身上：暗青戒面，左手食指青了一圈。
全都在。
他躺下来，拿钎搁好，把竹简压在枕头底下。
刘海在识海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想家了。
想了。
今天特别想。
今天特别想。
因为苏棉给了桂花糕。甜的。你妈包的馄饨也是甜的。
韭菜馅的不甜。
虾仁甜。
对。虾仁甜。
岳铜把脸埋进枕头里。粗布硬，稻草味，太阳晒过的。寒玉膏的凉意从指节往手腕上爬，慢慢爬，没往心口走。
他吸了一口气，咽下去。
十三天。
比试完吞壳取鼎片。鼎片融进胃壁，吞山鼎又合一瓣。
然后练。然后强。然后回去。
老妈包的馄饨，韭菜多放，虾仁是活的。
他得活着回去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