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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铜刚走到器峰山门附近，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。
让开！我们要见岳铜！
铁背鳄是我们外峰的！他凭什么私吞！
陈师叔说了，今天必须给个说法！
声音从山门外传来，隔着一道石牌坊，听得清清楚楚。岳铜站在台阶上往下一看——七八个穿青布短打、腰系黄色丝绦的外门弟子堵在牌坊外面，探头探脑的，但没一个敢迈过那道门槛。
器峰山门有禁制。外门弟子没令牌，硬闯会被弹出去。
领头的还是那个孙小侯，尖嘴猴腮的，这会儿拿手里的钢叉戳牌坊的石柱子，咣咣响，但只敢戳外头那一面，连半步都没敢往里探。
岳铜站在台阶上，没急着下去。
岳师兄！孙小侯一眼看见了他，隔着牌坊喊，你出来！那铁背鳄的事你得给个交代！
什么铁背鳄？岳铜双手抱胸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少装糊涂！孙小侯拿钢叉一指，后山溪里那头铁背鳄，是我们外峰灵鱼池里养的！昨天跑了，我们一路追到后山，半道上撞见你浑身湿透从溪边出来——不是你弄的还能是谁？
我练功掉溪里了。
掉溪里能掉一身鳄鱼腥味？旁边一个外门弟子鼻子抽了抽，隔着牌坊都闻见了！
岳铜低头闻了闻袖子。确实还有点味儿——铁背鳄的腥气混着溪水土味，洗了两遍没洗干净。
就算是我弄的。岳铜说，你们打算怎么着？
交出来！孙小侯叉着腰，但脚尖离牌坊门槛还差半尺，那是我们外峰的鳄！陈师叔花了两年养的，本来要取妖丹给外峰峰主贺寿！你把它弄死了，皮、骨、丹，一样都不能少！
岳铜心里咯噔一下。铁背鳄百年修为，体内确实能凝一颗妖丹。但他识海里的魂储戒把精元连皮带骨全抽干了，就剩一张皮卷在怀里。
对！妖丹！孙小侯瞪着眼，百年铁背鳄，体内必有妖丹！交出来！
没丹。岳铜说。
怎么可能没有？！
我拿探矿钎戳它嘴的时候劲灌多了，它自爆了。岳铜面不改色，皮都碎了大半，就剩一张完整的我踩在脚下没踩烂。
孙小侯狐疑地看着他。你三层巅峰的劲能把百年鳄鱼灌自爆？
我四层了。
牌坊外面安静了一瞬。
放屁！你三天前还三层！
昨天突破的。岳铜拿探矿钎点了点脚边一块青条石，送劲——细颤劲拐了个弯，顺着石纹钻进去，咔的一声，青条石裂了条指头宽的缝。
牌坊外面几个外门弟子瞪大了眼。四层劲能拐弯，这是实打实的，做不了假。
孙小侯咽了口唾沫。他是三层，还是勉强到的，离四层差得远。眼前这人四层了，内门弟子，器峰的地盘——他今天要是敢迈过这道门槛，岳铜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摁地上。
就算……就算你把它灌自爆了。孙小侯嘴还硬，但声音小了一截，那张皮也得归我们！那是我们外峰的鳄！
岳铜从怀里掏出那张卷成一卷的鳄鱼皮，走到牌坊边上往地上一扔——没扔出去，就搁在门槛里头一尺远的地方，刚好孙小侯够不着。
鳄鱼皮骨碌碌滚到门槛边停了。灰白色的，薄得跟纸似的，一抖哗啦响。
孙小侯伸长胳膊去够，手刚越过门槛半寸，牌坊上禁制嗡的一震，一股回弹之力把他胳膊震得麻了半截。他缩回来，甩了甩手。
……你扔出来啊！
你自己进来拿。岳铜抱着钎靠在牌坊柱子上。
孙小侯不敢进。他师父反复交代过，器峰山门禁制不是闹着玩的，外门弟子硬闯轻则重伤，重则废修为。
你——！孙小侯气得脸红脖子粗，钢叉杵在地上，岳铜！你别欺人太甚！陈师叔不会放过你的！
陈师叔要来让他自己来。岳铜说，你让他拿令牌进门，我当面跟他谈。没令牌——他指了指牌坊，你连脚都迈不进来，跟我嚷什么？
孙小侯被堵得哑口无言。他确实迈不进来。
行……行……孙小侯咬着牙，弯腰从牌坊缝隙里够那张皮，两根手指头夹着边角一点点往回拽，跟做贼似的，这事没完！陈师叔明天就到！你等着！
皮拽过去了。孙小侯拿起来翻了翻，脸都绿了。
这连鳞都没了！跟张草纸似的！
我说了自爆了。岳铜摊手，你要完整的去找条活的自己剥。
孙小侯带着一帮外门弟子灰溜溜地走了，钢叉都不敲了，蔫头耷脑的。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岳铜一眼，但脚底下没停。
岳铜看着他们走远，转身往回走。
你那张皮就这么给了？刘海在识海里说。
给就给了。一张皮而已。岳铜拍了拍袖子上的灰，关键是妖丹的事不能露。丹的精元全在戒里，让他们闻着味儿就完了。
孙小侯那张嘴你挡得住？
挡不住。但他说什么没人信。四层劲灌自爆一头百年鳄鱼，听着离谱，但刚才我露了一手拐弯劲，他们看见了。信不信由他们。再说了——岳铜摸了摸左手腕，什么都没有，戒在识海里安安静静的，他们连我戴没戴戒都看不见，拿什么搜？
也是。戒在识海里，谁也摸不着。
下午。老周在器峰后院打铁。
岳铜把外峰来人的事儿跟他说了。老周听完啐了一口。
外峰那帮孙子，眼红病犯了多少年了。他拿大锤敲了敲砧子，当的一声，你四层了？
昨天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