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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拧。
拧钎。石屑崩出来，钎尖在石桩里转了个圈，陷进去一寸。
拔钎。石桩面上留了个指头粗的眼，边缘整齐，不裂。
比昨天深了半寸。刘海说，三层兜得住，劲不散了。再练三天，能戳透青条石。
岳铜甩了甩手腕。虎口没麻。今天送七成收三成，劲回来了。
有意思。他说，三层跟两层半差这么多。
差一倍半。刘海说，两层半是筛子，送出去的劲漏一半。三层是墙，送出去多少兜多少。
那四层呢？
四层是铁板。送出去的劲能拐弯。
拐弯？
细颤劲到了四层，能从钎尖拐到钎尾，再从钎尾拐回来。跟蛇似的，钻进去还能拧。
岳铜拿钎戳了戳石桩。嚓。陷进去一寸半。
那得练多久？
看石胆。石胆含着冲巅峰，五天。从巅峰到四层——没半年下不来。
半年。岳铜算了算，那够慢的。
急什么。老周从三层到四层用了两年。
他有锤子。
锤子顶个屁用。刘海说，锤子是外力，腔壁是自己的。外力能帮你试壁，不能帮你长壁。
申时。苏棉来了。
不是来换药的——是来送饭的。拿个布包着个瓦罐，瓦罐里是粥，小米粥，冒着热气。
孙老头说你饭量大了，光吃糙米饭不行，得养胃。她把瓦罐搁在矮榻上，揭开盖子，小米香飘出来，一天两碗，早晚各一碗。
谢谢。
别谢。是孙老头让我送的。她拿勺子搅了搅粥，你身上那味儿还有吗？
岳铜低头闻了闻袖子。没了。换了衣服，洗了两遍。
没了。
还有点。她鼻子动了动，淡了。过两天再洗一遍就好了。
她走了。瓦罐留在矮榻上，小米粥冒着热气。
岳铜喝了一口。烫的，但暖。从嗓子眼一路暖到胃里。
酉时。老周又来敲锤。
不是打铁，是敲岳铜的脊椎。岳铜趴在矮榻上，后背光着，老周拿锤柄点了点他脊椎第三节。
硬的。他敲了一下，当的一声脆响，壁到了。三天就到了，比你说的五天快。
石胆含着管用。
石胆是好东西。老周又敲了一下，听声儿，壁密实了，但还没到巅峰。巅峰是脆里带韧，跟好钢似的，敲着当当响还带余音。你这个当当响，余音短了。
差多少？
两天。老周把锤子杵在地上，再含两天石胆，我再来敲。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铁砧跟我说了。
岳铜趴着没动。
他说你那枚戒上的纹路跟铜丝一个道理。老周说，我没见过那种纹路。但我打了一辈子铁，什么纹路都见过。你那个——不是铁的纹路。
周师傅——
我说了别到处说。老周拿葫芦灌了口酒，你那枚戒的秘密我不管。但你在器峰练功，别让人看见亮。器峰人多嘴杂，传出去对你没好处。
他走了。门没关严，风灌进来，吹得瓦罐里的小米粥凉了一层皮。
岳铜趴在矮榻上，拇指搓着戒面。
陈铁砧说了。老周看见了。苏棉闻出来了。
秘密像手里的沙子，攥得越紧漏得越多。
但他没得选。戒是命，命不能丢。
夜里。石胆又含上了。
黑的，圆的，药力比第一天温和了，但还在走。脊椎第三节不胀了，是热的，温温热热的，像贴了块暖玉。
腔壁在长。三层往巅峰走，壁面一寸一寸地密实。
指环贴着皮肤，凉的。戒里那四成回响消化完了，干干净净的。但戒面纹路还在，比之前深了一倍不止。
陈铁砧知道。刘海说，老周知道。苏棉不知道，但她闻出来了。这事儿迟早瞒不住。
先瞒着。岳铜说，能瞒多久瞒多久。
瞒不住的。等你到四层，劲能拐弯的时候，戒面会亮。大太阳底下亮一下，谁都看得见。
那就到四层再说。
他翻了个身。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，照在瓦罐上。小米粥凉了，结了一层皮。
明天再喝，热一热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