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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胆含到第五天，岳铜打了一个嗝。
不是普通的嗝。
他盘腿坐在矮榻上运功，石胆的药力顺着细脉往腔壁灌，正灌到紧要关头——脊椎第三节又热又胀，壁面咔咔作响，跟春笋破土似的——突然嗓子眼儿一股气顶上来。
嗝——
声音不大，但带劲。细颤劲被这口嗝带出来一缕，从嘴里喷出去，正打在对面墙上。
咔。
青条石墙面上多了一道裂纹。指头宽，半尺长，跟被人拿指甲划的似的。
岳铜愣了。
……你嗝出去一缕细颤劲。刘海说。
我知道。
三层巅峰的细颤劲。
我知道。
你拿嗝崩了墙。
岳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，又看了看墙上的裂纹。
这要是吃饭的时候打嗝——刘海说。
闭嘴。
辰时。器峰后院。
老周在敲锤试壁。岳铜趴矮榻上，后背光着，老周拿锤柄点着他脊椎第三节，当当敲了两下。
当——当——
余音拖了两息才散。
到了。老周把锤子杵在地上，拿袖子擦汗，三天前余音就半息，今天两息。巅峰了。
真的？
真的。老周又敲了一下，当——余音嗡嗡的，跟敲铜锣似的，壁密实了，脆里带韧。你这三天巅峰比老子当年快了十倍不止。
石胆的功劳。
石胆是好东西，但腔壁是你的。老周拿葫芦灌了口酒，药力是柴，壁是锅。柴再好，锅漏了也煮不熟饭。
岳铜坐起来穿衣服。背后被锤柄敲了两下，红了两块，但不疼——三层巅峰的壁兜着，皮肉跟垫了层棉花似的。
周师傅，我三层巅峰了，接下来练什么？
练收。老周说，三层巅峰兜得住劲，但送出去的劲还是直的。你得学会收——送出去七成，收回来五成，留两成在外面打。跟钓鱼似的，线放出去还能收回来。
钓鱼我只会扯竿。
那就学。老周拿锤子点了点他的腰，你今天先去演武场戳桩，戳一百下。每下送七成收五成。收不回来虎口麻了算你自己的。
巳时。演武场。
岳铜拿新探矿钎戳石桩。嚓——陷进去一寸半，跟前几天一样。但这次他试着收劲。
送七成。钎尖嗡嗡响，陷在石面里。收——
没收回来。
劲全送出去了，钎尖卡在石头里，拔都拔不动。
收劲不是拔钎。刘海说，收劲是从腔壁往回拽。你拿手拔没用，得拿细脉往回抽。
岳铜重新来。送七成，钎尖陷进去一寸。这回拿细脉往回一抽——
嗡。
钎尖颤了一下，陷进去的那一寸缩回来半寸。劲收回来了，但只收回三成，不是五成。
三成。差两成。
再来。
又戳。送七成，收。这回收回四成。钎尖还陷着半寸。
四成。差一成。
你跟挤牙膏似的。刘海说。
有进步就行。
戳到第三十七下的时候，岳铜打了一个嗝。
嗝——
细颤劲又漏了一缕，从嘴里喷出去，打在石桩上。
咔。
石桩面上多了一道指头宽的裂纹。
旁边练功的弟子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岳师兄，你……打嗝崩石头？
练功。岳铜面不改色，细颤劲从嘴里走，叫内震外发。陈师傅教的。
那弟子半信半疑地转回去了。
刘海在他脑子里笑得直打颤。内震外发。你编瞎话越来越顺了。
总不能说老子嗝崩的。
午时。吃饭。
今天没肥肉。糙米饭配咸菜，汤是刷锅水。岳铜扒了两碗就饱了——石胆药力走完之后饭量回落了，从三碗降到两碗，他还有点不习惯。
老周在旁边啃饼，嘎嘣响。
周师傅，收劲我练了半天，最多收回四成。
急什么。老周咬了口饼，饼渣掉了一襟，收劲比送劲难。送劲是推人，收劲是拉人。推人容易拉人难——你推人一巴掌就出去了，拉人得攥住手腕往回拽。
那怎么练？
拿钎戳水。老周说，水里收劲。水软，劲送出去就散，你得收得快才能把劲拽回来。跟捞鱼似的，慢了鱼就跑了。
器峰哪有水？
老周指了指后院那口井，拿钎戳井水。戳一百下，每下送三成收两成。收不回来钎上带水，你衣服湿了别怪我。
未时。后院井边。
岳铜趴在井沿上，拿探矿钎往井水里戳。
嚓——水花溅了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