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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早晨岳铜是被疼醒的。
脊椎第三节，一跳一跳地顶。他撑起身，胶质内衬黏在背上，揭下来的时候牵着那块寒玉片——裂了。一道细纹横在玉片正中，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断口微微翘起。
他把玉片揭下来搁在枕边。没了那层凉意压着，髓腔里残余的震动一下子翻上来，酸得他闷哼一声，手指扣住床沿。
刘海在魂壳里没出声。过了几息才开口：吸满了。矿洞底下那东西的回响太沉，三天到头。
岳铜没应。等酸劲过了才下床，把两半玉片用布裹了塞进袖袋。
丹峰药房门没关。苏棉在里面碾药，石臼响得有节奏，一下一下，像在数什么。
岳铜站在门口等了两息。苏棉头没抬：进来。
他走进去，把布包搁在桌角。
苏棉碾药的手停了。她拿起布包解开，两指捏起半片玉片，拇指在断口上蹭了一下。蓝光映上她的指甲盖。
她把玉片放下，拿起碾药锤。
下过矿洞。
锤子落下去，咚。
岳铜说：下过。
苏棉没看他，从药架底下摸陶瓶，拔塞，白膏挖了一坨搁在小瓷片上推过去。
固髓膏。敷脊椎第三节，一天一次，半个时辰不许走劲。连敷五天。
玉片裂了就不能用了？
寒玉片拿古海兽骨边的冰髓磨的，学府就三块。她拿起另一半玉片对着光看了看，蓝光从指缝漏出来，这块废了。
她把玉片搁回布包里，系紧，推到桌边角落。
没到两层半之前别碰第四种。髓腔扛不住，会麻。
石臼又响了一声。她没再说别的。
岳铜拿了瓷片和布包，拱手退出来。走到门口，苏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：
那东西的回响沁进去了。离它远点。
回宿舍敷上固髓膏。白的，没味，半盏茶后脊椎一节一节地发紧，像冬天穿了件小两号的棉背心，勒着肩胛骨。
半个时辰里岳铜坐在窗边没动。小火苗在魂壳里闷着，刘海也不吭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玉片裂的时候，那东西的震动从里头往外顶。断口那层蓝光不是玉的本色，是沁进去的回响。
什么回响。
矿洞底下那个活物的。你带了一截它的震动出来。
岳铜手指微微收了一下。
它现在认得你。
窗外有风吹过来，带着后山矿土的味道。岳铜吸了一口气，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