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腔壁两层出头，差半层到两层半。
岳铜回到宿舍没急着敷药，先把今天矿洞里的震动回响捋了一遍。三种回响——冷的那条从骨架方向来，急的那条是石髓，闷的那条像什么大东西在缓慢地动。他不想了，真身都没说清楚，想也没用。
寒玉片还贴着，你感觉一下髓腔。刘海的声音从魂壳里传出来。
岳铜伸手摸脊椎第三节。巴掌大的玉片凉丝丝的，髓腔里那点残余的酸胀被压住大半。
松了。
松了就试一回。碰不上就收。
岳铜站起来，提劲。
四种从魂壳里提起来——细颤走指间细脉，刚劲走臂骨外门，慢路沉劲走肉脉，粗颤走肩胛骨到脊椎。前三种往腔里汇，碰第三个交点，稳，不弹。粗颤单独走脊椎，在第三节碰——
嗡。
不酸。寒玉片压着，髓腔没胀没麻，就一下闷响从骨头缝里传上来，像敲了记空心的铁管子。
四种劲同时打出去。细颤渗左手，刚劲压右手，慢路沉劲往下沉，粗颤从脊椎翻上来。同一息里。
收了劲。腔壁没弹。脊椎不酸。
这次没慢。刘海说。
再走一遍。
又提了一次。四种同时走，粗颤从脊椎翻上来，跟前三种齐了——不差拍。
髓腔松了就是不一样。刘海说，寒玉片压了三成震动，髓腔自己撑开两分，刚好够粗颤翻过去不卡壳。差那半拍不是你慢，是髓腔没松，劲卡在骨膜和髓腔之间出不来。
两层出头就能碰？
碰得动，但不能多碰。今天一回，明天一回，连碰三天看稳不稳。
第二天，丹峰。
药房里药气浓。苏棉在碾药，石臼咚咚响，七味药材碾成细末混在一起，颜色从褐到黑一层层叠着。见岳铜进来，她没停手，拿下巴点了点矮榻。
岳铜坐下来。苏棉放下石臼，拿布擦了手，走到他面前。
衣服解开，胸口到后背都露。
岳铜解开铜皮外衫，胶质内衬掀上去，胸口正中黑膏还留着一层薄印子。苏棉伸手按上去，三指搭在腔壁正中——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并排，指腹贴着皮膜，一寸一寸往下按。
腔壁比上次厚了。她指头压到胸骨下端，停了一息，撑到两层出头了，没到两层半。你敷的什么？
续脉散掺黑膏，连敷三天。
周师叔的方子我改过剂量，续脉散不能超三天，你刚好踩线。她手往左移了两寸，按在肋骨缝隙间，这里胀过没有？
胀过。敷第二次的时候。
药力冲腔壁，肋骨缝里经脉被挤，胀是正常的。要是麻就不正常——麻了说明劲走岔了伤了肋间脉。她手收回来，绕到岳铜背后，三指按在脊椎第三节两侧，转过去。
岳铜转过身。苏棉三指从大椎穴往下顺着督脉一节一节按，按到第三节的时候指头停了。
髓腔松了两分。她指腹在第三节两侧骨缝里压了压，感受皮膜下那层薄薄的回弹，你碰了？
碰了一次。没酸。
一次没事。多了不行。她从药架底下翻出个小纸包，打开是几根银针，细得像头发丝，针尾缠着红丝线，今天给你行针，再松一分。针走督脉，从大椎往下，到第三节停——忍着点，针进髓腔的时候像有人拿锥子往骨头里钻。
岳铜趴到矮榻上。苏棉拿银针在灯焰上烤了三遍，从他后颈大椎穴刺进去——
第一根，凉意顺着经脉往下沉。第二根，胀，皮膜微微鼓起来。第三根到第三节的时候——
疼。
不是皮肉的疼，是骨头里面的。像有人拿根细铁丝从脊椎骨缝里捅进去，一直捅到髓腔正中，搅了一下。岳铜手指猛地攥紧矮榻边缘，铜皮指节发白，胶质内衬被汗浸了一小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