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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够。但凑合。他转身往潭边走，今天下第三层。上次惊了石髓，右边通道暂时不能走，走左边。左边到底有个竖井，通第四层——我没下去过。
第四层？
六年前的记录到第三层就封了。但竖井是通的，往下至少还有一层。他踩进水里，沉铜的主矿脉在第四层，第三层只有伴生。你要是真想看那东西长什么样，得下到底。
他扎进水里。
岳铜跟着跳下去。
这次下得比上次顺。石缝钻进去，平台爬上来，矿道往里走。左边通道，侧身过。走到尽头石壁前，陈铁砧拿探矿钎往缝里探——这次轻了，没敲响。
冰蓝色的光还在。古海兽的骨架嵌在石壁里，肋骨的形状在蓝光里看得更清楚了——七根，左边三根完整，右边四根断了一截，断口不齐，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掰断的。
六年了还亮着。陈铁砧压着声音，这骨头邪门。
岳铜盯着骨架。小火苗在魂壳里稳着，慢路沉劲从脚底贴地面——
震。这次只有一种。冷的，从骨架方向来。右边的热回响没了，被惊过一次之后安静了。
左边通。陈铁砧说，竖井在骨架后面。
他拿探矿钎往石缝右边探——缝比上次宽了一点，碎石塌了些。他侧身挤过去，岳铜跟着。
石缝后面是个小洞室，丈许方圆，顶上垂着钟乳石一样的矿晶，蓝莹莹的。正中间地面开了个口，黑乎乎的，往下看不到底。
竖井。陈铁砧趴在井口往下照，夜光石灯的光落下去，好一会儿才到底——十几丈深。
我下去探。你在上头听着。他把麻绳一头拴在钟乳石上，另一头系自己腰上，要是绳子猛拽三下，就是塌方了，你赶紧跑别管我。
他顺着绳子往下溜。
岳铜趴在井口边。慢路沉劲贴着井壁往下送——
震。从底下传上来。不是一种。三种。
一种冷，从骨架方向延续下来的。一种急，烫的，石髓在更深的地方。第三种……闷的，像什么很大的东西在缓慢地动。
刘海，第三种什么？
不知道。不是矿脉的回响。沉的，慢的，像……刘海顿了一下，像地底下埋了个活物。不是古海兽那路子——古海兽是冰的，这个是闷的，没有属性，就是沉。
危险吗？
不好说。你别碰它就行。
绳子猛地一紧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岳铜站起来就往回跑。
身后竖井里传来闷响——不是石髓，是更沉的东西，像整块山体在晃。热浪从石缝灌进来，比上次猛了不止一倍。
跑跑跑！刘海在魂壳里喊。
岳铜冲出石缝，沿通道往外冲。身后闷响追着，石壁开始往下掉碎石。夜光石灯早不知道甩哪儿去了，黑咕隆咚的通道里只能靠脚底震感辨方向。
钻出洞口的时候天已经亮了。身后矿洞里传来一声闷响，像什么东西在底下翻了个身。
两个人坐在洞口喘气。陈铁砧的锤子丢了一把，探矿钎还在，脸上蹭了道血口子。
底下有东西。他喘着说，不是石髓。石髓是急的、烫的——那个东西是闷的，一下一下的，像……
他没说完。左手缺了半截小指撑在地上，指根发白。
像什么东西在动。岳铜接了后半句。
陈铁砧看他一眼。
你听见了？
听见了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晨光照着矿洞口塌落的碎石，黑窟窿里冒出来的不再是凉气——是闷的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呼吸。
明天不来了。陈铁砧站起来，拍了拍灰，那东西不对劲。不是沉铜的事了。
他往山道走。走了几步停了。
小子，你听见那个动静这件事——别跟别人说。学府里知道底下有东西的人不多，你我现在是两个。
他没回头，走了。
岳铜站在矿洞口。小火苗烧着。寒玉片贴在脊椎上，凉丝丝的，压着髓腔里那点残余的震动感。
刘海的声音在脑海里嘎嘎响：
那东西……不简单。
废话。岳铜心想，麻辣隔壁再隔壁的，下个矿洞跟闯鬼门关似的。天上掉馅饼，接不好真能被砸死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先回去敷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