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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武场的日头比昨天毒了三分。青石台面晒得冒白烟，踩上去鞋底发软。甲字台四周早早就围了人——不是擂台日那种里三层外三层，但也站了四五十个，全是来看热闹的。
钱磊站在台子正中，没拿大背刀。两手空着，扎着马步，脚底下青砖踩出两个浅坑。开山掌四年，九转猛劲，不用兵刃纯拳脚——他今天要的就是这个。
岳铜来了！台下有人喊。
岳铜从侧门进来，铲子没扛，腰后别着个布包——断剑裹在里头，看不出形状。两手空着，裤腿还是那条勾了丝的，额前头发被日头晒得发黄。
上台。一揖。旗没挥——约战没有执事主持，自己打。
钱磊盯着他腰后：带了东西？
布包。
兵刃？
不是。
钱磊没再问。脚下马步一沉，脚底板碾得青砖咯吱响。开山掌起手式——双掌合在胸前，掌根并着，十指朝天，劲从脚底起沿脊骨往上走，过肩出臂到掌面，九转。台下有人倒吸凉气——这起手式一亮，青石台面上的浮灰被掌风卷起来一圈。
来了。刘海说，九转猛劲，直线穿透。他今天不收力，擂台那场憋着的气全在这。
钱磊动了。一步跨出，右掌直拍面门——快，比擂台那天快。没大背刀拖累，人轻了一截，步法跟上了。岳铜矮身躲，掌风擦着头皮过去，把额前头发吹得往后一掀。青石台面上被掌风带起一片灰。
第二掌。钱磊左掌跟着出来，奔肋下——岳铜侧身让了半寸，铜皮蹭了一下掌面，没事。但震劲顺着铜皮往里钻，肋巴骨麻了一息。
开山掌猛劲走直线，拍在铜皮上震劲往骨头里钻。刘海说，铜皮挡得住皮面，挡不住震。得打他的劲路。
第三掌。钱磊双掌齐出，一上一下，封了躲的路。岳铜不退——矮身从双掌中间钻进去，肩撞胸口。伏虎腿横劲带旋，这一撞撞得钱磊退了一步，但没撞开——钱磊脚下马步稳，腰胯一沉又钉住了。
钱磊眼睛红了。第四掌第五掌连着来，掌风呼呼的，台下灰被卷得漫天飞。岳铜拿铜皮硬扛了两掌——铛铛两声闷响，震得虎口发麻，但没破皮。
第六掌。钱磊掌根往上挑，奔下巴——岳铜拿小臂一架，铛，铜皮挡了。但震劲顺小臂往上走，肩膀僵了一息。
空当。
岳铜右手从腰后抽出来——布包扯开，断剑露出来。一尺二寸青色剑身，断口暗红，青光在日头下晃了一晃。
台下有人喊：什么玩意？剑？他带剑了！
钱磊愣了半息。就半息。
断剑尖划过去——不是刺，是划，奔钱磊右腕内侧。钱磊拿掌一挡——断剑切在掌根上，皮开了一道，血珠冒出来。钱磊手一缩，岳铜跟进，左手并指戳出去。
透骨指。
劲从指尖出，走直线穿透。岳铜没练过几天，指头戳在钱磊肩窝上——没戳进去，但劲透过去了。钱磊整条胳膊麻了一息，像被针扎了骨头。
透骨指成了三成。刘海说，劲透进去了但没穿透，练到九成能戳个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