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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零一级。第二次跃升。魂体又厚了一层。
他站在第一百零一级台阶上，没再往上走。
不是上不去。是腿真撑不住了——抖得跟踩在滚水锅里，站都站不稳。再上一步魂壳没事，腿得跪。他咬着牙站了五息，五息之后腿抖得铲子都杵不住了。
他转身往下走。下山比上山慢，一步一步挪，拿铲子当拐杖杵着。到八十级的时候腿不抖了，到五十级的时候脑袋松了，跟卸了顶湿被子。走到山脚的时候他脸色白得跟纸似的，嘴角挂着血丝，走路打飘。
一百零一级！管事在山脚下拿笔在册子上划了一道，手抖了一下。你站住了？上次趴台阶上，这次站住了？
站住了。一百零一。岳铜喘着说，嗓子跟砂纸磨的。
胖核心弟子拿扇子停了，瞪着眼看他：一百零一级？你上次一百级趴台阶上吐血，这次多登了一级就站住了？
运气。就多一级。岳铜拿袖子擦了擦嘴角，血丝擦掉了，下巴上挂着一道红印子。腿抖得跟筛糠似的，再上一级得跪。
一百零一级……瘦核心弟子拿眼瞅他，眼神变了，你这进步速度——上次花架子，这次一百零一，站住了。
运气好。魂体底子薄，但今天状态还行。岳铜低着头，拿铲子杵着地面，跟老头似的慢慢往外走。回去再养几天，下次再来。
这人……胖核心弟子拿扇子敲了敲手心，有意思。上次花架子，这次一百零一，进步快。
快什么快，一百零一而已。瘦核心弟子哼了一声，六百级真传线，他得登到明年。
岳铜没回头。他们的对话飘在背后，他听得见，但不在乎。一百零一级，站住了，第二次跃升，魂体厚了一层。上次趴台阶，这次站着——六天养出来的差距，他们看不出来。
铜哥，你演得够惨的。影子贴着地面跟在他脚边，黑线绕着他的鞋转了一圈。嘴角血丝、走路打飘、拿铲子当拐杖，跟要死了一样。
就得这样。越惨越好，越没人怀疑。岳铜慢慢走着，腿还在软，但比下山那会儿好多了。那两个核心弟子看我眼神变了——一百零一，进步快，但他们觉得是运气。运气好比天才安全。
真身，反哺了没？
反哺了。刘海说。第二次跃升魂体涨的，加上你站桩气血，拿熔炉炼魂炼了一遍，全反哺回来了。魂壳合了八成，碎片里多认出三行字——
三行？啥？
缩地下半段，还有一门叫的手法——拿土气凝个笼子困人，困住之后从底下扎刺。适合影子配合你用。
好东西。回头练。
回宿舍。他没坐凳子也没趴铺板——今天腿软得站不住，靠在灶台边上，拿铲子杵着地，慢慢滑下去坐地上。屁股着地闷响一声，灰毛兽从桌腿底下探出脑袋看他，琥珀色眼睛瞪圆了。
看什么看，没见过人坐地上？他拿脚尖点了点那兽脑袋。
那兽嗷了一声，拿脑袋蹭他膝盖。他拿手摸了摸那兽的毛——半个月养的，软得跟棉花似的，药香浓了一层。左后腿昨天扎的针，今天还能蹬，毒抗又涨了。
灶台暗格里那团黑泥比昨天大了一圈，脸盆大，油光发亮。血根草红根啃了一半，碎灵石渣吃干净了。黑泥表面鼓了个包，跟呼吸似的，一鼓一鼓的。
吞噬分身，吃慢点别噎着。他拿筷子戳了戳。
黑泥鼓了一下，没理他。
碎玉片嚼完了？
嚼完了。刘海说。吞噬分身提取的信息——碎玉片不是一块，是三块以上。这块最小，刻的是个字下半截。另外几块散落在后山深处，有一块可能在窟里石壁缝里。
石壁缝里？
吞噬分身说碎玉片边缘有同样的打磨痕迹，而且碎片里带土气——跟窟里石壁的土气一样。可能嵌在石缝里。
明天进洞再找找。岳铜靠在灶台上闭着眼，火炉转着，火苗三掌宽，比早上窄了半掌——登梯烧的气血还没补回来。影子，你今天魂力回了多少？
回了一半。练刺耗的多，窟里跑了两圈也费。明天不练了，养一天。
成。养一天，后天进洞找碎片。
窗外日头落了，天边红透了，跟血泼在布上似的。岳铜靠灶台坐着没动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，但心里踏实。一百零一级，站住了，第二次跃升，魂壳合了八成。六百级真传线，按今天这个速度，再来个七八趟，花两三个月，够了。
灶台底下黑泥一鼓一鼓的，在消化。灰毛兽趴他脚边嚼饼渣。影子绕着他脚踝转圈，黑线慢慢回浓。
三条线各转各的，不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