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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还没散，后山的石头上挂着一层水珠子，踩上去跟踩了油似的。岳铜一脚下去滑了半步，铜皮磕在青石上，当的一声，跟打铁铺里甩了块铁疙瘩出来。
铜哥，你那身皮是真好使。影子贴着地面跟在后头，黑线顺着湿石头走，跟条黑蛇在油里游。磕一下连个白印都没留。
废话，要白印还叫铜皮？岳铜拿铲子尖把石缝里一块松动的石头撬了，踩实了，猫腰往里钻。窄道里一股子霉味混着土腥气，他吸了一口差点呛着，这洞里味儿跟死了三天的咸鱼似的，你咋不嫌臭？
我又不喘气。影子从他脚背上窜过去，黑线在洞壁上点了点，前面拐弯，窟里今天药香比昨天浓。
浓了好，浓了解毒快——那兽毒抗又涨了，昨天扎一针五息就解，跟喝凉水似的。
拐过弯，窟里凉气扑面，跟有人拿冰盆扣脸上。草窝边上那几株血根草红根从石缝里探头，跟偷看他的眼睛似的。他蹲下去拿铲子尖撬，石皮崩开，根须露出来——红得跟刚放的血一样，血丝丝的。
三株齐了。他拿布包裹了塞怀里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灰毛兽趴草窝里，琥珀色眼睛瞪他。二十斤出头的圆身子，毛软得跟水洗过的棉花似的，半个月前炸毛嗷嗷叫那劲儿全没了，现在看他跟看饭票——谁喂它它认谁。
过来，今天给你腿上扎两针。岳铜蹲着招手。
那兽歪脑袋，四只短腿刨了两下，慢吞吞爬过来。影子从他脚背窜出去，泥鳅钻岩步一弹一弹的，到那兽跟前急停——土气往下一扎，钉住了。两根土髓刺竖起来，黑尖对着左后腿。
刺扎进去三分，黑膏进了血。药狸嗷了一声，左后腿耷拉下去跟断了似的。它拿右腿撑着蹦了两下，那腿拖地上跟挂条死肉。
半息麻的，比地蜥血快。岳铜拎起来看了看，但退得也快——你看，三息就开始动了。
左后腿抖了两下，五息全退，跟没事似的。那兽拿脑袋蹭他手心，吧唧吧唧嚼他指头缝里沾的面渣。
这玩意儿毒抗练出来了。刘海在魂壳里说，半个月前扎一针黑圈半天不退，今天五息解了。你从杂材铺拿回来的药渣它偷啃了两天，等于拿药喂药，抗性是蹭蹭涨。
那就继续扎。抗越高肉越补，回头啃的时候药性不糟践。
铜哥，第二针扎不扎？影子问。
不扎。两条腿都废了它跑不了，但扎狠了药力自解跟上次一样——留一条腿给它跑，下次还能练。你今天准头咋样？
中。七成。
七成够。一寸两寸偏不了哪去，妖兽脑袋没那么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