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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事堂里头比外头凉。青石墙厚，日头晒不透，地上铺着青砖，踩上去潮阴阴的。一张长桌摆在正中，两边各摆了几把椅子，只坐了一个人——干瘦老头，就是藏功阁那个。另一个位置空着，茶盏倒扣在桌上，没动过。
岳铜站在门口没往前走。
老头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。
岳铜没坐，铲子杵在地上，站着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，叮的一声，指甲磕青砖桌面的响。
后山断岳崖，石碑前天晚上移了半尺。
不是问句。
岳铜没吭声。
管事派人去看了，石碑归了位，看不出什么。但崖下的碎石坡上多了串脚印——从山道过来，到石碑跟前，绕到背面，又回来。鞋底纹路跟内门弟子一样，但比常人小一号。
老头停了，目光落在岳铜脚上。
岳铜穿的是布鞋，底子磨得差不多了，纹路浅。
不是我的。
不是你的是谁的？老头手指又敲了一下，脚印从石碑背面回来，走到老槐树底下就没了。老槐树根上搁着块铁牌——管事捡了，拿回来看了，上面刻个字。
桌上多了块铁牌。暗青色，巴掌大，字刻法跟戒指上一模一样。但铁牌上少了点什么——岳铜眯了眼，看出来少了一道划痕。他那天把铁牌从老槐树根上拿起来的时候指甲在边角划了一道，这东西上没那道划痕。
不是他拿的那块。
你那块呢？刘海说。
怀里。岳铜没动声色。
桌上那块是复制品，或者另一块。刘海说，铁牌不止一块。
老头把铁牌翻过来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：守崖人七代，持钥者三代，剑断百年，崖未开。
你认得这字？老头问。
不认得。
不认得？老头眯着眼，那你怎么知道当自寻道四个字在石碑正面？
岳铜顿了一下。
擂台那几天我跑山道跑过断岳崖，看见过石碑。
跑山道跑到后山最里头去了？
山道绕的远。
老头手指停了。看了他三息，没说话。目光从岳铜脸上挪到铲子上，又挪到他无名指上——戒指套着，暗青色，刻字。
手伸出来。
岳铜伸手。老头拿指甲在戒面上刮了一下，没刮动。暗青铁面连个白印都没留。
哪来的？
捡的。
又捡的。老头收回手，铲子捡的，戒指捡的，你跑山道一趟捡齐了一身装备。
没再问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停了。
内门小比第一，按规矩可以选一门内门功法进藏功阁二层挑。但——老头顿了顿，你得答应一件事。
什么事？
断岳崖那边，往后你每月去一趟。去看看石碑，看看崖壁，看有没有什么变化。回来跟管事报一声。不用写帖子，口头说就行。
岳铜没接话。
怎么，不愿意？
去可以。岳铜说，但我不写帖子，不跟人结伴，自己去自己回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动，不像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