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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内院。路上碰见孙二牛，远远瞧见他，脚步钉住，站一息，拐了，绕墙根走，跟见鬼。
那孙子记疼。刘海说。
疼了就不敢来。省事。
铜哥，你心毒。
毒才能活。
回宿舍。灶台冰的，铁锅搁着，锅底昨天的油硬了跟蜡似的。他没生火，趴铺板上，浑身松快，跟刚从榨油机里出来，气血匀，火炉稳，炉壁温着。小腿骨里凉气顺了，土压余劲顺着魂壳往刘海那边渡，跟滴水，一滴一滴。
今天石浆浴半炷香，垒土穴撑爆半圈，气血开闸似的。刘海闷声。明天七重再试，能站三十息。
三十息。
撑过三十息刻碑，名字钉死。
不急。一口一口吃。
下午。影子走引水暗渠，通后山溪，不沾水，回来带青苔味。
馄饨摊后头棚屋探了。影子声音闷。里头俩人，圆脸当铺那个，还有一个矮驼背，手上全是疤，一道一道跟猫抓的。圆脸问买黄土膏多的，一次三罐以上的。驼背说有个常客隔三差五来，每次两三罐，没见过面，钱搁摊子上拿东西走。
影子买的。
对。驼背压根不知道买的是啥东西，连形状都没瞧见。圆脸让驼背盯下次来的人走哪个口。
圆脸查买黄土膏的人。驼背盯出口，东口南口烂泥塘。烂泥塘没人走他不盯，东口南口驼背都看得见。咱不走那些口，走暗渠，暗渠不在黑市出口上。
黄土膏？
不买了。剩两块土髓够用。铁根草杂材铺后山采。
傍晚。岳铜走膳堂，兜里空，七八颗下品跟要饭的。买俩灵馒头，一颗下品一个，拿手捧着啃。死面，跟石头，门牙啃半天才啃下块，嚼碎咽，一股捂了的酸。
蹲膳堂门口，日头掉山后头，天边红得跟烧房子。月亮上来了，十七的，缺了一角，白晃晃，缺口发暗，跟被谁啃了一口。
他啃馒头，瞅月亮。
刘海。
月亮缺了。
十六圆，十七缺。慢慢啃没的。
缺了拼不回去。
饼咬一口能烙新的。
烙的不一样。
那就烙个更好的。比原来的好。
啃完馒头，袖子刮嘴，馒头渣硬，刮得嘴角疼。站起来拍膝盖，灰和馒头渣混一块。
比原来的好。
回宿舍。没生火。趴铺板，月亮缺角的光照桌上，照炼体峰木牌，照字歪歪扭扭。指甲一刮掉道白印。
苟着。他闷声。练。吞。往上爬。爬到能回去那天就回去。回不去——
翻身侧躺，脸埋铺板里，木头纹路顶颧骨，疼但舒服。
回不去就烙新的。韭菜鸡蛋的。我妈烙的那种。
火炉转，火苗三掌宽，炉壁温。铜皮亮了一层，跟镀釉。
窗外月亮缺角，白晃晃照月亮门，照修炼塔，照东院第三排第七间。
明天七重，要做到三十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