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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尺不够。土髓在五尺以下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等黑袍撤了再去。真身说。当铺那边今天第二天，明天最后一天。撤了之后歇两天，然后去断脊峡。
金分身点头。暗金色脸埋回膝盖里。
纸条折好，塞进破布袋最里头。卷四卷起来，麻绳捆上，搁枕头边上。
下午申时，隔壁那位回来了，今天没满身汗——走路一瘸一拐的，左脚踝肿了，拿布条缠着。扑通倒在床上，床板吱嘎响，这回打呼噜了，呼噜声里带着疼。
金分身闭着眼。魂壳半开，影分身贴着地面从门缝底下渗出去，往东门当铺方向走。
后巷。影分身贴着青石板缝溜到当铺后门底下，从门槛缝往里看。库房里没人。架子上的箱子挪了个位置，昨天在东边的今天挪到了西边。影分身贴过去，从箱子缝里闻到一股铁锈味——不是血，是铁砂。黑袍的人在后头处理什么东西，磨铁砂，味儿从里头飘出来。
等了一盏茶。后门没开。没人进来。
影分身缩回来，顺着后巷溜回宿舍。
当铺后头在磨铁砂。黑袍的人没走，但在干别的。金分身趴着，手指在铺板底下划了一道。不是等咱们了。是换了活。
真身的声音：铁砂。黑袍用铁砂干什么？
老赵铁器那边，老赵是打铁的。
黑袍跟老赵搭上了？
不知道。但铁砂是打铁的材料。老赵那边前天还说黑袍行踪鬼得很，今天当铺后头就在磨铁砂——要么黑袍找老赵打东西，要么老赵本身就是黑袍的人。
金分身手指停了。
老赵锤子停了那一下，当时问歇一天，小伙计说谁知道。不是歇，是等。等铁砂备好。
真身沉默了一会儿。
先记着。不碰。等他们撤了再说。
夜里。宿舍里暗下来。隔壁那位呼噜声断断续续，左脚踝肿得睡不着，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，又睡了。
金分身没睡。魂壳里影分身缩在角落，薄薄一层。胃炉慢慢转着，消化那两根草根的残渣，火苗豆大一点，像快灭没灭的灶膛。
真身刘海趴在杂材铺后屋桌上，半睡半醒。桌上三尺灰骨静卧，金线缩着。十七块灰石码在旁边。短棍贴着皮肤搁在戒指里。
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灰骨面，从粗头摸到细头，摸到第十七块灰石边缘，停了。
十七块。灰石引灵三寸为限。他嘟囔了一句，声音含糊，像说梦话。差得远。
窗外槐树叶子晃着。远处膳堂后头狗在啃骨头，咔吧咔吧的，啃了半天才咬断。啃断的那声脆响传过来，刘海喉咙动了一下。
饿了。
金分身那边，暗金色手指在铺板底下慢慢划了一道。划完，没抹。
咱不动。等。
等黑袍撤，等土髓，等经脉续上，等总纲全本。
一堆事等着，一件都急不得。急了就像拿锤子砸核桃，壳碎了仁也烂了。
隔壁床的又翻了个身，床板吱嘎响。呼噜声换了调，像拉风箱拉到了尽头，一下一下，慢得要断。
金分身趴着没动。暗金色脸埋在铺板边缘那道旧划痕上，呼吸匀了。
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