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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铺后头箱子换了位置，扫了地。箱子里不是铁砂——是矿料。落星谷出来的矿料，挖出来带土腥，得拿稻草灰吸潮。他拿指甲在铺板边上划了一道，跟前几天的并排，划痕深浅不一。分拣。铁砂一批，矿料一批，分开放。
隔壁那边传来一声咳嗽，隔了堵墙传过来，闷的。
刘海没抬头。手指在灰骨面上摸了一把，从粗头摸到细头，金线缩着，没露。
穷鬼歇五天没露面，他们信了。他嘟囔了一句，声音含糊。翻不起浪。
下午申时，日头偏西。影分身又巡了一圈。当铺后门没开，后巷没人，地上那层灰被人踩了个鞋印，靴底纹路浅的，不是前几天的深纹。东门当铺前头，掌柜的跟伙计在下棋，楚河汉界，卒子过了河，这回掌柜的拿炮吃了个卒，伙计骂了句，把棋子摔回去，棋子在棋盘上滚了两圈，撞在将上，停了。
影分身缩回来，贴着地面溜回宿舍。
金分身趴着没动。手指在铺板底下划了一道。划完，没抹。
夜里。隔壁那位左脚踝好了点，今天没打呼噜，睡得安静。宿舍里只剩金分身自己的呼吸声，匀的，浅的，像风从门缝底下挤进来那点气。
真身刘海趴在杂材铺后屋桌上，半睡半醒。炭炉灭了，冷灰里还留着一点热，手指摸上去温的。他翻了个身，拿破布袋垫在肚子底下，兽牙顶着肋骨，硌得慌，换了个姿势。
窗外槐树叶子晃着。夜风吹得窗户纸扑簌响，纸破了个角，风从破口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灰骨面上那根金线微微颤了一下，又缩回去了。
远处膳堂后头没狗叫。今晚安静。
金分身趴在铺板上，暗金色脸埋在铺板边缘那道旧划痕上。手指在铺板底下慢慢划了一道。划完，没抹。
蚯蚓钻墙，钻不动就歇一夜。壳硬了再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