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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上来之前金分身就醒了。不是被隔壁吵醒的——隔壁那位天没亮就出门了，不知道跑哪个院练功去了。他趴在铺板上听了一会儿，宿舍里就剩他一个人喘气。他坐起来，拿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胸骨，闷响，没什么不对。
破布袋搁在枕头边上。他拎起来掂了掂，轻飘飘的。碎岩片在袋底磕了两声。他套上布袋，出门。
后山没去。今天他绕了远路，从外院围墙根底下走，经过膳堂的时候蒸饼的味儿飘过来，他吸了吸鼻子，没停。穷散修吃不起膳堂的饭，这是人设，不能破。
影分身从他脚底下的影子里慢慢渗出来，贴着墙根往西爬。金分身自己往演武场方向走，步子不紧不慢。今天演武场有低年级的比试，他站到场边看了一会儿，暗金色脸混在人群里不显眼。
城西。福记。
影分身到的时候掌柜的正跟人吵架。不是跟客人——是跟对门卖布的。两个人隔着街扯嗓子对骂，一个说对方占了他家门口的道，一个说你家门口的道是你家的？吵了半盏茶没分出胜负，各回各家。
影分身趁这工夫从门缝底下溜进去，贴到柜台底下的横档上等着。掌柜的气喘吁吁回来，一屁股坐椅子上，拿袖子擦脑门上的油。
没过多久墨袍来了。今天换了件，还是暗纹，但纹路比前天细，走近了才看得出来。蒙面，露眼睛。手指还是白的。
灰石的事，你再想想。墨袍开口。
掌柜的擦汗的手停了：真没有。我开了十几年材料行，灰石见过，四四方方磨过边的就那一批，全让一个暗金色脸的散修卖完了。人家学府排名二百一十七，穷得——
学府排名的事我知道了。墨袍打断他。你说他试炼回来只有碎岩片和兽牙。
对。三块碎石头两颗兽牙五颗下品晶核。清点处我兄弟在那儿当执事，亲眼过秤的。
墨袍的手指在柜台上点了两下。停了。
他有没有换过什么东西。功法、材料、都算。
掌柜的想了想：好像换过一本残功法。拿兽牙加几颗下品换的。穷散修嘛，能换本残功法就不错了。
什么功法。
不知道。没问。残功法多了去了，谁记得住。
墨袍沉默了一会儿。手指收进袖子里。
他平时在学府里跟什么人来往。
不来往。二百一十七名，谁搭理他。独来独往的。后山待着的时候多。
墨袍转身走了。袍角扫过门槛。掌柜的拿算盘拨了两下，又停了，拿手撑着下巴发呆。
影分身从横档上缩回来，贴着地面溜出福记。
城北。老赵铁器。
今天风箱响了。嗬——嗬——嗬——。小伙计拉风箱，老赵拿锤敲铁砧，叮叮当当的。影分身贴到铁砧底下，震得它薄薄一层直颤。
城西那瘦子死了之后，房东把他那间房清了没有？老赵敲着铁问。
清了。东西全扔了。就一床破被子一口锅，还有半袋子下品晶核——剩三颗，房东拿了当房租。
断骨头呢？
没见着。房东说屋里没有。八成那墨袍的收走了。
黑袍的人今天来没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