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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刚冒头，巷口卖豆浆的支了摊子，白汽从锅边冒出来，带着股豆腥味往后院飘。刘海醒了，嘴角干血痂裂了一道，拿舌头舔了舔，没出血。他坐起来，后颈咔吧响了一声，拿拳头捶了两下肩胛骨。
桌上搁着那本《盘岳总纲》，封皮上昨天那滴血洇开了，把两个字糊了一半。他拿袖子蹭了蹭，没蹭掉，反而把血印子抹大了。算了。
他闭眼，魂壳沉下去探。金分身蹲在墙角，暗金色脸埋膝盖里，没动。影分身贴在房梁阴影底下，薄薄一层，像墙上长了块霉斑。
该回了。
金分身抬起头。
学府。你挂了名的，落星谷关了五天了，再不露面要被人报失踪。刘海说。回去点个到。身上就那些破烂，搜不出东西。
金分身站起来，暗金色关节咔吧排开。拍了拍膝盖上的泥，拎起破布袋——碎岩片、兽牙、下品晶核，穷得一目了然。
影分身，你得跟着。远一点。
影分身从房梁上滑下来一点，薄薄一层垂着。
金分身推开门。日头晃了一下暗金色脸。他眯了眯眼，往巷口走。步子不快不慢，跟普通散修赶路一个样。破布袋搭肩上，袋口露出半截兽牙，灰扑扑的。
学府在城东。金分身走了小半个时辰，走的正街。街上人多，卖菜的挑担子，卖肉的剁骨头，咚咚响。暗金色脸走过，有人瞅了一眼——试炼刚关五天，回来的人脸上带伤带灰的多的是，暗金色不算稀奇。
学府门口。石狮子掉了一块耳朵，青苔从裂缝里长出来。金分身跨过门槛，进了外院。
点名在演武场。木牌子竖了一排，各院散修按院列队。暗金色脸走到最末一排站着，破布袋搭肩上。管事拿名册挨个点，点到——它在学府挂的名，就两个字，没人知道真名。
管事抬了下眼皮，在名册上画了个勾。
去清点处。交收获。
清点处在东厢房。三张长桌，三个执事坐着，面前摆着秤和册子。暗金色脸走过去，把破布袋往桌上一倒。
碎岩片三块。兽牙两颗。下品晶核五颗。滚在桌面上，叮叮响。
执事拿秤称了称碎岩片，拿指甲刮了刮兽牙，拨了下晶核。
碎岩片，下品。兽牙，下品。下品晶核五颗。执事在册子上写了几笔，翻到后头那几页。排名第二百一十七。共二百三十人。
暗金色脸没说话。拎起布袋走了。
身后执事嘟囔了一句：二百一十七。殿后。浪费名额。
演武场上榜了。木牌挂出来，按收获排名从高到低。前头几十个名字写得大，后头密密麻麻小字。第二百一十七名，两个字挤在倒数第十四行。
哟。暗金。二百一十七。
槐树下几个穿灰袍的围着榜看。有人拿手指点了点那个名字。
这人不是试炼前就说要往深了走吗？就这？
深了走个屁。外圈刨了点边角料，排名二百一十七。还暗金色脸呢，金子没捡着，捡了三块碎石头。
浪费名额。学府给的保命符他倒是用上了——活着出来了，东西没有。
垫了十三个。还行。没垫底。
暗金色脸从榜前走过去。面无表情。没停。没回头。
西跨院。先生住两间旧房，门口摆着半缸死荷花。金分身没进去。它挂的名低，先生不点它。只有前五十才被叫去单独问话。二百一十七，没人管。
它绕到后山。影分身从影子里分离出来，薄薄一层贴到石壁上，往城西方向探。
金分身坐在后山石头上，破布袋搁脚边。日头晒着暗金色脸，泛哑光。他拿手指抠石头缝里的草，抠出来，扔了。
魂壳里影分身贴着地面往城西滑。福记材料行门板刚卸，掌柜的胖手拨算盘。影分身从门缝底下滑进去，柜台底下蹲了一息。
……昨儿个那个墨袍的又来了没有？卖布的隔着门板跟掌柜的唠。
没来。前天买了那三截断骨头就走了。给了二十中品。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