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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材铺后屋的炭炉咕嘟了三天。
刘海在后院拿灰石垒了个灶台，说是灶台，其实就是三块石头架口破锅，锅里煮着从巷口讨来的碎肉和野菜，油花漂在上面，腥里带香。他拿筷子搅了搅，油星子溅在手背上，也不擦，凑嘴边舔了一口。
咸了。
金分身蹲在墙角，暗金色脸贴着膝盖，面无表情。它三天没动过了，就蹲那儿，像尊暗金色泥菩萨。真身意识共享着，分身醒着，但不动。省灵力。
城东那边出了动静。
第二天一早，灰衣散修的弯铲出现在东市口。铲头刚敲直，这回没撬石头——在敲人门。挨家挨户敲。敲完杂货铺敲材料行，敲完材料行敲当铺。每敲一家就问同一句话：
最近有没有人拿空间属性的东西来卖？灰骨头认得不认得？
东市口卖符纸的老头被敲了第三回，门板都快被铲子拍散了。
不认得！不认得！上回跟你说了不认得！老头子我卖符纸的，哪见过什么灰骨头！
灰衣散修铲子往门框上一杵，铲刃嵌进木头里。
再想想。暗银色的碎片。三尺长的灰杆子。见过没有？
老头摆手。灰衣散修把铲子拔出来，往下一户走。
刘海在后屋听见了。筷子停在半空。
开始查了。
他放下筷子，拿布擦了擦手，走到前头铺面。铺面门板还钉着，从试炼前就没开过。他从门缝往外瞄了一眼。灰衣散修铲子敲到隔壁铁匠铺去了。
得给这杂材铺开个张。不然太安静了，安静得不像话。
刘海转身回后屋，在金分身暗金色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起来。干活了。
金分身站起来。暗金色关节咔吧响了两声。面无表情。
去黑市。卖几颗晶核。低阶的。打掩护。
刘海从戒指里摸出五颗下品晶核，搁桌上。又摸了两颗中品的，想了想，放回去。只留了三颗中品，拿布包了塞进破布袋子里——跟前天从谷里带回来的垃圾材料混一块儿。
别全拿好的。混着卖。让人觉得你就是个运气差的散修，捡了点边角料换俩钱。
金分身拎起破布袋，低头看了看里头。碎岩片、兽牙、下品晶核、三颗中品晶核裹在布里。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。
城南黑市在天黑以后开。不是正经市场——是条死胡同，两头堵着，中间摆地摊。卖什么的都有。偷来的，捡来的，见不得光的。管事的是个独眼老头，收摊位钱，一颗下品晶核坐一晚上。
金分身天擦黑的时候到的。暗金色脸在胡同口让独眼老头多看了两眼。
脸怎么这色？染的？
金分身面无表情：谷里泥泡的。没洗干净。
独眼老头拿独眼瞪了瞪，没再问。收了一颗下品晶核，拿炭笔在金分身手背上画了个圈，算是入场。
胡同里头已经摆了七八个摊。卖刀的，卖符的，卖瓶瓶罐罐的。金分身找了个角落蹲下，破布袋摊开，碎岩片摆前面，晶核搁后头。
旁边卖刀的汉子瞅了一眼。
这什么？煤渣？
金分身没理他。
摆了半个时辰。没人问。碎岩片确实不像能卖出去的东西。
一个穿灰布袍的瘦子蹲下来，拿手指拨了拨碎岩片，又翻了翻布包里的中品晶核。
这晶核怎么卖？
嗓子细，像常年不说话那种。
金分身面无表情：三颗中品，换一本功法。或者换暗银色材料。不换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