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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站在福记门口的石板路上。袖子里那根灰骨震了一下，金色线亮了又灭。他拿手指搓了搓骨面。
外围右侧。塌方。碎屑。二两。
生铁塔从巷口过来，镐头没带，麻绳挂腰上。
黑爷。有消息？
福记。刚有人卖了暗银碎屑。说断脊峡外头右侧塌方刨的。试炼第二天第三天。
生铁塔挠了挠头：这不跟黑市那个暗金色脸的说的一样？
黑袍没说话。手指在灰骨上点了一下。
一样。外圈塌方。碎屑。穷散修的量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风把巷子里的晾衣绳吹得晃，竹竿碰墙，嗒嗒响。
但那个暗金色脸的没来福记卖过东西。黑市卖的。穷得换本残功法。
生铁塔说：那这瘦子跟那个不是一路人？
不是一路人。但说的是同一个地方。
黑袍把灰骨往袖子里一塞。金色线灭了。
盯着的铺子起作用了。但咬上来的是小鱼。他往石板路上迈了一步。再等。
杂材铺后屋。
刘海拿袖子擦了嘴角血。血蹭在袖口上，暗褐色的印子。他低头看《盘岳总纲》，封皮上那滴血洇开了，把两个字糊了一个。
炼了四成。土系经脉通到膝弯。断页卡死了。
他把书合上，搁桌角。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。咚。
金分身从墙角站起来，走到他旁边，暗金色手指在桌上那根三尺灰骨上点了一下——外物死骨，不是活骨，金线在骨面底下游着，比白天慢了，但还在转。
城西那截。不是黑袍的。频率不对。黑袍那根细的，我探过，跟他袖里那根不是一个路数。
刘海拿手指拨了拨灰骨上的金线。金线缩了一下，又爬回来。
第三截。有人拿那截死骨在强行引灵认主。不是炼自己骨头——是拿外物灰骨当引子，往里灌灵力，不管骨身经脉匹不匹配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后院，拿铁钳拨了拨炉子。炭火早灭了，冷灰。他没添炭，站了一会儿，回屋。
灵力反噬。嘴角血。暗伤。他拿舌头顶了顶腮帮子，里面也破了。土系残本四成。够用了。剩下的等找全本再炼。
他趴回桌上。金分身蹲回去。暗金色脸埋膝盖里。
日头偏西。巷子外头猫叫了一声。停了。
夜里。
刘海半睡半醒。魂壳里灰骨又震了一下——不是叫。是疼。像有人拿锉刀刮骨头缝。他皱了一下眉，没醒。
然后响了。
不是灰骨叫。是骨裂。
脆的。像拿锤敲薄瓷，咔的一声，碎了。从城西方向传过来，隔着七八里，隔着墙和泥和人声，还是清清楚楚。
裂的不是人骨头。是那截外物灰骨。有人强行往里灌灵力，骨身吃不住，崩了。
刘海睁开了眼。
嘴角干血结了痂，一说话裂了，渗了点新血。
那截灰骨。断了。
金分身暗金色脸从膝盖里抬起来。面无表情。但暗金色瞳孔缩了一下。
后屋没灯。月光从窗缝挤进来，一条，照在桌沿那根三尺灰骨上。金线全缩进骨面底下，一根都不露。像怕了。不是怕别的——是感应到同源的那截碎了，这截也跟着不安。
刘海坐起来。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了一道。
有人拿第三截灰骨强行引灵认主。骨身不匹配，硬灌，灌裂了。
他舔了下嘴角血。咸的。
那截废了。但人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