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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星谷入口处那道石牌坊歪了半边，像是被谁拿肩膀扛过。试炼最后一天，散修们从谷里往外涌，跟赶集似的，灰头土脸的，有的瘸着腿，有的拿布条缠着胳膊，个个身上都带着股子土腥味混血腥味。守在牌坊底下的不是谷管事——是黑袍的人。
钝刀站在左边，铁棍杵在地上，棍头沾着干透的血痂。蒙脸女站在右边，铲子拎手里，面纱上全是灰。生铁塔在中间，镐头扛肩上，肩膀宽得把牌坊柱子都衬细了。灰衣散修蹲在石头上，弯了两把的铲子搁脚边，正拿石头敲铲头想敲直。
黑袍没站牌坊底下。他站在牌坊后面三丈远的高台上，灰袍被谷口风扯得猎猎响。手里灰骨垂着，金色线没亮，但骨头本身在微微震，像狗闻见了味却找不着源。
刘海的意识在后屋本体里，跟八丈外泥层底下趴着的金分身连着。分身从地下拱出来，拍了拍暗金色脸上的泥，从入口人群后头混进去，低着头，跟在几个灵海境散修屁股后头往牌坊方向走。
别低头太低，像做贼的。
刘海在后屋椅子上翘着腿，手指敲桌面。咚。咚。咚。魂壳跟分身意识共享着，分身看到什么他看到什么，分身听见什么他听见什么。
金分身把头抬了抬。暗金色脸混在人群里不算扎眼——谷里待了六天的散修没一个干净的，脸上有泥的有血的有灰的，暗金色顶多算晒狠了。分身左手拎着个破布袋子，里头装着碎岩片、低阶灰石边角料、几颗没灵力波动的兽牙，全是这几天故意从殿里挑出来不塞戒指的垃圾。
前面那个散修被钝刀拦下来了。铁棍横在胸口。
储物袋。
那散修哆嗦了一下，把腰间袋子解下来递过去。蒙脸女接过，翻了翻，里头几颗下品晶核、半本残功法。蒙脸女抖了抖袋子，倒了个底朝天。
散修接过袋子，屁滚尿流往谷外跑。
下一个。又下一个。
金分身排到跟前了。钝刀铁棍横过来。钝刀低头看了一眼暗金色脸，眉头皱了下。
哪座殿的？
金分身面无表情，嗓子哑着：没进殿。在外围捡了点边角料。
钝刀拿铁棍拨了拨分身手里的破布袋子。碎岩片哗啦响。钝刀鼻子动了动。没灵力味。全是土腥。
储物袋解下来。
金分身把腰间袋子解了递过去。蒙脸女接过去，翻开。碎岩片、灰石边角、兽牙、两块下品晶核——连中品都没有。蒙脸女手指在袋底摸了一圈，捏了捏夹层，没硬东西。
就这？
金分身点头。面无表情。
蒙脸女把袋子扔回给分身。铲子往旁边一让。
金分身弯腰捡起袋子，系回腰上，低着头往谷外走。暗金色脸没回头。
高台上黑袍灰骨亮了一下。金色线往金分身背影方向探了一寸。顿了。收回来。
没宝物波动。
灰骨不叫了。
黑袍攥着灰骨的手松了松。袖子里的手指搓了搓骨面。金色线在骨里转了一圈，灭了。
没探到。
声音不大。风送着，只有旁边生铁塔听见了。
生铁塔镐头换了个肩：黑爷，都搜了三十几个了，一个带重货的都没有。十三座殿的东西总不能凭空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