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炼器分身点头。走了。
回到铺子。后屋。
刘海睁开眼。
炼器分身回来了。布袋在它手里。满满一袋碎料。
它摘了。
影戾缩回灵魂连接。黑影缠在网的一个端点上。
刘海接过布袋。倒出来。碎料铺了一地。
蓝纹的。银纹的。暗金色的。
他拿起一块蓝纹的。对着光看了一眼。
暗蓝色的纹路在石头里蜿蜒。像血管。像阵法回路。像——翅膀上的纹路。
灵魂连接那头。炼器分身颤了一下。
好。东西。多。空间。灵力。浓。够。嚼。一个月。
刘海看着那些碎料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站起来。走到柜台后面。翻开账本。
在城北旧矿坑那行字旁边。加了一行——
分身去。本体留。安全。
他放下笔。
铺门外。夜深了。青霖城的街道安静下来。
他端起茶杯。喝了一口。热的。
翅膀在背后慢慢收拢。膜翼贴紧后背。九尺。差半寸到十五里。
忘尘面用了一次。还剩九次。
矿坑里的碎料在后屋。够嚼一个月。
他放下杯子。
分身干活。本体数钱。他想。这才是苟道的尽头。
不是什么都不做。是——做的每一件事。都不让自己出现在危险里。
别人去矿坑。冒塌方的险。冒被盘问的险。冒被认出来的险。
他派分身去。自己坐在铺子里。收废料。数灵石。喝茶。
翅膀长。面具戴。网铺开。线织密。
等翅膀长成了。十五里。完全收起来。谁也看不出他长过翅膀。
等忘尘面用完了。再刻一个。魂丝不够。再攒。
等赵家忘了这件事。等落魂渊塌了的事变成旧闻。等所有人都忘了有个翅膀修士。
他就——还在。
杂材铺老板。林老板。灰布袍。面具在怀里。翅膀在背后。
苟着。
但这次——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苟。
不是因为怕。是因为——不值得。
不值得为了一块灵矿暴露自己。不值得为了一次出风头断了自己的路。不值得为了别人的目光冒自己的险。
苟道不是懦弱。是——选择。
选择活着。选择长成。选择——谁也认不出我的时候。我已经在他们头顶了。
他闭上眼。感受灵魂连接里的网。
四个分身。像四个端点。信息从四面八方流回来。汇聚在他这里。
金系分身在学府。温教习教的东西同步回来。
火分身在百炼坊。孟师父的碎料同步回来。
影戾在落魂渊。标记的位置同步回来。
炼器分身在炉子里。嚼着旧矿坑的碎料。同步回来。
网在铺。线在织。不是一张大网。是很多张小网。连在一起。
每一张网都小。都不起眼。但——连在一起。就是天罗地网。
别人的网是用来抓人的。他的网是用来藏人的。
藏自己。
他睁开眼。
后屋里。烛光暗了。翅膀在背后慢慢收拢。膜翼贴紧后背。
他吹灭蜡烛。躺下。
明天还要开门。还要收废料。还要数灵石。
但今晚——分身捡了一袋。
别人眼里的破烂。
他眼里的——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