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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万通走后，刘海在柜台后面坐了很久。
不是发呆。是在算账。
翅膀收拢之后，后背那片皮肤像被熨斗烫过一样，隐隐发麻。十二里七的灵魂等级撑着八尺半的膜翼，像一件撑得太满的衣裳，布料绷着，针脚吃力。他知道这玩意儿还在长——炼器分身说十五里才能完全收起来——那就意味着他还有两里三的膨胀期。
膨胀期是最危险的。藏不住。又打不过。像怀了八个月身孕去偷东西，跑都跑不快。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凉的。
后屋。废料筐。五个。
刘海蹲在筐前面翻了翻。陈万通这周的货纯度降了。不是刘海的问题——是上游的废料质量在降。赵家查落魂渊查得紧，城西那几条废料渠道全缩了。卖破烂的散修不敢出门，怕被城卫军盘问。
废料少了。炼器分身嚼的东西就差。灵魂等级涨得就慢。
刘海蹲在地上想了一会儿。
不能只靠陈万通。
陈万通是中间商。中间商的意思是——他掐着上游。上游一缩，刘海这边就断粮。这不是苟道。这是把脖子伸到别人手里让人掐。
他需要自己的废料来源。
不是去抢。不是去偷。是——收。
他本来就是收废料的。但之前只收陈万通送来的。太窄了。
城西。城北。城东。青霖城三个方向的散修都有废料卖。只是渠道分散。没人统一收。因为废料利润薄。跑腿累。中间商嫌麻烦。
刘海不嫌麻烦。
他开杂材铺。杂材铺收杂货。收灵材。收废料。名正言顺。
他站起来。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走到柜台后面翻出一块木板。拿炭笔写了几个字——
长期收废料。灵矿碎料优先。杂材铺。
字丑。但能看清。
他拿着木板站在铺子门口看了一会儿。然后摇摇头。把两个字涂了。改成。
一个字。够了。
第二天天亮。他把木板挂在铺门旁边。然后正常开门。正常做生意。
第一个来的是个灵海境初期的散修。背着个破布袋。面生。衣服上沾着矿灰。手指上有老茧。一看就是挖矿的。
你这收废料？那人指了指木板。声音粗。带着城北口音。
刘海点头。
什么价？
刘海伸出两根手指。
两块一斤？散修皱眉。陈万通那边给两块二。
陈万通不收碎料。刘海说。
散修愣了一下。然后低头把布袋打开。里面是一些灵矿碎料。拳头大的一堆。纯度不高。四成左右。混着泥土和碎石。
但——刘海扫了一眼。里面有几块带蓝纹的。空间属性的波动。很淡。混在废料里几乎感觉不到。
他没露声色。把碎料倒进筐里。称了重。付了灵石。
散修接过灵石。数了一下。然后看了刘海一眼。
你这铺子——开了多久了？
半年。
半年。散修把灵石收了。没怎么注意过。我一般在城北卖。
以后可以来。
散修点点头。走了。
刘海关上门。把那堆碎料单独放了一个筐。推进后屋。
灵魂连接那头。炼器分身颤了一下。
有。空间。灵力。残的。能嚼。
刘海没急着让炼器分身嚼。他蹲在筐前面。把那几块带蓝纹的碎料挑出来。单独放。
蓝纹。上次落魂渊捡的那块灵矿就是蓝纹。空间属性。炼器分身嚼了之后灵魂等级涨得最快的就是这种。
这几块碎料太小。不够塞牙缝。但积少成多。
他站起来。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翻开账本。在陈万通那页后面加了一页。标题写——。
第一个名字。没记。面生。城北口音。下次来再认。
下午。第二个散户来了。
这次是个女修。灵海境初期。背着个竹篓。里面是灵草废料。枯的。烂的。但灵力残留还在。
刘海收了。一块五一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