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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坐在床边。闭着眼。
骨鸣在身体里低响。但这次不是只有骨在响。
全身都在响。
皮下的薄膜在微微震颤——频率比之前快了。一息一次。铜皮功的路线被炼器分身优化之后，膜贴合的速度翻了三倍。现在薄膜几乎完全贴住了肌肉。全身上下。没有一处缝隙。
肌肉在微微发热。不是练出来的热——是反哺回来的。金甲功的功法印记里带着体魄增益，不只是骨，是全身。皮、肉、筋、膜、骨，五层同时受益。
筋在绷。手臂上的青筋比之前粗了一圈。不是鼓起来的那种粗——是里面的筋变粗了。拉开。拧紧。拉拧合一。金甲功的筋路线被炼器分身融合之后，全身的筋都在同步长。不只是手臂。腿上的筋。背上的筋。脖子上的筋。
骨在长。脊椎七节密了一圈。肋骨在跟进。臂骨和腿骨也在灌。但骨不是唯一在长的——骨髓在动。活的。造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。新鲜的血在血管里流，带着金系灵力的余韵。血活了，五脏跟着热。不是伤，是醒。
灵魂照见的能力也在涨。
他到了小院外面。五里。不，六里。范围扩大了。之前影戾分身的范围是五里，现在六里。灵魂感知的精度也高了——他能到巷子口那只野猫的心跳。能到地面下半尺处的蚁穴。能到炉子里炼器分身的每一次咀嚼。
全面提升。
这就是金手指的真正力量。不是只吃灵力。是吃功法、吃体魄、吃灵魂印记。反哺回来的是整体的提升。越阶的本事就在这里——他的灵力境界还是神海境，但他的体魄已经不是神海境的体魄了。灵魂感知也不是神海境的灵魂感知。
他睁开眼。
然后他想到碎星苔。
碎星苔。他买了。聚宝斋有记录。城卫军查过。流云阁也查过。
他之前的逻辑是：吃了人，撒碎星苔，掩盖灵力残留。城卫军查不到。
但现在他重新想——
炉子吃人，连渣都不剩。灵力被抽干，功法被嚼碎，反哺回来。体魄增益直接长在他身上。灵魂印记被炼器分身吞了。被吃的人身上留什么？灵力亏空。但灵力亏空不是——西山那种地方，散修互相杀，赢了的一方抽干输的灵力，太常见了。城卫军不会为了两个散修灵力亏空就顺着碎星苔追人。
碎星苔撒在现场，反而留下了痕迹。碎星苔本身带着暗属性灵力波动。城卫军查到碎星苔粉末，第一反应是有人用碎星苔掩盖了什么。然后顺着碎星苔的来源查。聚宝斋有记录。买碎星苔的人不多。他是其中之一。
他撒碎星苔，等于在自己脑门上写了我在这里。
刘海站起来。走到炉子前。打开盖。
炼器分身蹲在中间。面前空了。嚼完了。金甲功嚼透了。融合完了。反哺完了。它抬头看他。
我之前撒碎星苔。是多余的。他说。
炼器分身没反应。但灵魂连接里传来一个极淡的意念——不是认同，也不是反对。是你终于想通了。
炉子吃人，不留痕迹。这是最基本的。他之前用碎星苔，是因为还没完全信任炉子的能力。现在体魄全面提升，灵魂照见范围扩大到六里，他亲眼看着炼器分身把活人的功法嚼碎、重组、反哺——连渣都不剩。被吃的人身上最多留下灵力亏空，但灵力亏空跟碎星苔残留比起来，后者才是真正的线索。
碎星苔是破绽。不是掩盖。
他关上盖。
坐在床边。重新理。
西山那两个人。方脸的和女伴。趴在缓坡
碎星苔是谁撒的？
不是他。他没撒。他当时从那两个人身上抽了功法印记和体魄增益，反哺回来，然后走了。没撒任何东西。
那碎星苔是谁撒的？
流云阁。
灰色长袍的人。灵海境。跟方淮一起的。他知道刘海买了碎星苔——聚宝斋的记录他能查到。他顺着记录查到刘海，然后去西山。不是查案子，是做局。
两个人趴在缓坡造有人用碎星苔掩盖灵力残留的现场。然后让城卫军看到。城卫军顺着碎星苔的来源查——聚宝斋——刘海。
栽赃。
不是怀疑。是设局。把碎星苔购买者西山灵力亏空案串起来。买碎星苔的人不多——他是最大的嫌疑。
方淮限三个月答复。还剩约七十天。灰色长袍的人等不及了。或者说，方淮等不及了。三个月期限到了之前，他们要拿到——证明刘海有问题。然后名正言顺带人。
带活的。
刘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他站起来。走到窗边。推开一条缝。
巷子里安静。日头到了正午。光线刺眼。
他关上窗。
坐在床边。倒出两颗聚气散。吞了。灵力补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