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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。
万象城东城区，醉仙楼。
刘海站在楼外看了三息。三层木楼，檐下挂着四盏红灯笼，灯光把门前的石板路照得发红。楼里传出丝竹声和说笑声，混着酒气和灵力波动——来这里的人大部分是散修和学府低阶弟子，修为不高，但钱不少。
他没从正门进。绕到后面，巷子里有一条窄道通向后院。后院不大，种着几棵灵竹，中间一条石子路，两边各三间厢房。三号房在最里面，门上挂着一盏小灯笼，灯罩是白色的，上面画着一朵云纹。
天商联盟的标记。
他走过去。敲门。两下。
门开了。里面坐着一个人——不是昨晚来敲门那个，是另一个。穿暗银色长袍，三十出头，面容清瘦，手里端着一只瓷杯，杯里是茶。修为看不出来，但身上的灵力波动被压得很干净，比昨晚那个人深得多。
陈默？那人放下茶杯。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进来。
刘海走进去。关上门。
房间里没有窗户，点着一盏油灯。桌上摆着茶具和一个小木盒。暗银色长袍的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刘海坐下。
我叫方淮。那人说。不报来历，不报修为。就一个名字。
刘海没报自己的名字。方淮已经知道他叫什么了。
方淮拿起茶壶，倒了一杯茶，推到他面前。
天商联盟。你应该听说了。
听说了。刘海没碰那杯茶。
方淮笑了笑。不是冷笑，不是热笑，是那种生意人的笑——不带情绪，只带算计。
我们注意你很久了。评级考核精熟，破格考核过了金院，今天又进了内门。他顿了一下，丙字三号。不错。
刘海没说话。
果然。天商联盟知道他的内门考核。这条信息传得比他预想的快——今天下午的事，戌时就知道了。学府里有眼线，而且眼线级别不低。能这么快知道内门考核结果的，至少是执事级别。
我们想要什么，你应该猜得到。方淮说。
炼器。
聪明。方淮拿起那个小木盒，打开。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——暗银色的，跟那枚金属片一个材质，但大得多。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，不是云纹，是某种符阵的雏形。
天商联盟需要炼器师。不是普通的炼器师——是能炼出好东西的。你评级考核那把短剑，我们看了。凡铁做壳，内嵌枯寂道韵碎片加地火余烬。手法不新，但灵力分布匀，底子干净。
刘海的心跳慢了一拍。枯寂道韵碎片——他炉子里的底料。评级考核那把短剑里确实嵌了碎片，但数量极少，被碎星苔纤维和妖兽血盖住了大部分。天商联盟的人看到了碎片。
他们看到了多少？
你那把短剑里有一丝枯寂道韵。方淮说，不多。但纯度不错。你从哪弄到的？
刘海端起茶杯。喝了一口。茶是温的，带着一股草药的味道。
杀了一个枯骨宗的人。他说。
不是谎话。枯骨生是枯骨宗的。他吃了枯骨生，碎片嵌进短剑里。从哪弄到的——杀了枯骨宗的人。
方淮看了他一眼。眼神里多了一分东西——不是怀疑，是评估。像在估一件货物的价值。
枯骨宗。他重复了一遍。然后点头。难怪。
他合上木盒。
天商联盟给你两条路。一，做我们的客卿炼器师。接单，炼器，拿报酬。自由身，不签死契。二，入伙。拿分成，享资源，但得听调遣。
两条路。一条是打零工，一条是入伙。
刘海没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