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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院外门比刘海想的还简陋。
他辰时到的，报了到，领了牌子，被指到丙字十七号工位。工位在金院后山的一排石屋里——不是百艺堂那种开放大厅，是单独的石室，一人一间，门上挂着编号。
石室不大。三丈见方，地面是青石板，墙面是粗凿的灰色岩石。正中央摆着一座铁砧，墙角堆着几块凡铁和几样辅材——星铁碎屑、金精砂、碎星苔。天花板中央有个碗口大的洞口，暗金色的火焰从里面涌出来——金系地火。
比百艺堂的好。火焰颜色是暗金的，不是橙红。温度高了一档，灵力纯度也高了一档。
刘海在铁砧前坐下。没动手。先感受了一下地火的波动。
火焰从洞口涌出来，像一条暗金色的河从天花板流下来，悬在离铁砧三尺的空中。温度比百艺堂的地火高，但比他炉子里的星煞地火低。不过够用——孵化金系分身需要的是金系属性的火源，不是温度。
他闭上眼。炉子里的画面在脑子里展开——
金系灵力碎片还在。暗金色的，拇指尖大小，被炼器分身反复提纯过，杂质几乎没了。碎片表面像镜面一样光滑，在炉底微微颤动，像在等什么。
等引子。等金系地火。
他睁开眼。没急着动手。先观察了一天。
金院外门的人不多。丙字区一共十七间石屋，今天来了不到十个人。大部分时间各干各的，没人聊天。偶尔有人从石屋门口经过，脚步声很快，不停留。氛围比百艺堂冷——不是人冷，是整个地方的气场冷。金系灵力本身就带着一股肃杀的味道，待久了皮肤会发紧。
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每间石屋的门框上方都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，银白色的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。他看了两息就认出来了——是灵力感应阵。不是监控，是记录。记录石屋里灵力波动的频率和强度，每天自动传给金院执事堂。
也就是说，他在这里的一举一动，灵力波动都被记着。
不能露底。孵化分身的时候灵力波动太大，会被记录。得压住。
他盘算了一下。火分身已经孵化出来了，在炉子里长着。金系分身还没开始孵——需要把金系灵力碎片从炉子里抽出来，放到金系地火上，接引子。但这个过程灵力波动不小。如果在石屋里做，感应阵会记下来。
不能在这里做。
得找个没感应阵的地方。金院里有没有这种地方？有——后山。后山是金院的禁地，据说里面有高阶地火和金系矿脉，外门弟子不许进。但他不需要进禁地深处——禁地外围有些废弃的矿坑，感应阵覆盖不到。
他得先摸清后山的地形。
……
第二天午时，他借口去后山找金精砂，跟管事请了半个时辰的假。管事头都没抬，摆了摆手。
后山比他想象的近。从石屋区往北走，过一道小溪，就是山脚。山不高，但陡。山上长着一种暗金色的草——金线草，叶片像剑一样锋利，碰一下能割破手指。
他沿着山脚走了一段。影魇分身贴着地面飘，往山上探。
探了大约一刻钟，影魇传回来一个画面——山腰处有个废弃的矿坑入口，洞口结着蛛网一样的金色灵力结晶。洞口不大，只够一个人弯腰进去。里面黑漆漆的，没有光。
刘海走过去，弯腰进了矿坑。
里面比外面凉。空气里金系灵力浓度比石屋里高了一倍不止。矿坑不深——大约三丈，尽头是一面岩壁，岩壁上嵌着一些暗金色的矿石，大部分已经被人挖走了，只剩零星的几块。
但重要的是——矿坑里没有感应阵。影魇分身贴着岩壁爬了一圈，没找到任何灵力波动的痕迹。
他记住了。
回到石屋，继续装样子。拿一块凡铁放在地火上烧，然后放在铁砧上敲。一下一下。力道均匀。
第三天。苏晚来了。
不是来金院。是他在去坊市买辅材的路上遇到的。万象城东城区的街道，他从一个卖星铁碎屑的摊位前转身，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苏晚。
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练功服，袖口和领口的银色纹路比上次看到的更亮了。手里提着个竹篮，里面装着几株暗红色的草药——碎星苔，但比普通的品质好，叶片上的纹路更密。
两人面对面站了一息。
刘海先让开了一步。
抱歉。
苏晚没动。她看着他，目光落在他腰间——那里挂着金院的金色木牌。
金院。她说。
不是问。是陈述。
刘海没说话。
苏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不是笑——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。她看了他两息，然后侧身让开，走了。
脚步声远了。刘海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拐过街角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星铁碎屑。摊主在等他给钱。
他付了灵石，拿起碎屑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