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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微颤——是剧烈的、像破壳前的抖动。火焰从茧的缝隙里渗出来，暗红色中带着一丝金色的光。胸口那团跳得极快，像一面被敲响的鼓。
要出来了。
刘海把铁块扔进旁边的淬火桶里。的一声白烟冒起来。他趁白烟遮住视线的瞬间，往凹槽里输了一口浓缩过的灵力——不是一丝，是一大口。炉子里的底料被抽了一截，炼器分身吐出来的东西纯度极高，暗红色的火焰中带着枯寂的灰白色纹路。
灵力灌进去的瞬间，茧破了。
暗红色的火焰炸开，像一朵花在瞬间绽放。刘海后退一步，抬手挡住脸。等火焰散去，凹槽里站着一个人形。
三尺高。暗红色的皮肤，表面流动着液态火焰一样的纹路。没有五官——但额头的位置有两个微微凸起的包，像眼睛正在长出来。身体比例不对——腿太短，手臂太长，像被拉长的泥人。但它在呼吸。
不是用肺。是用全身的皮肤。每一次，周围的空气就热一分。
刘海盯着它看了两息。
火分身孵化出来了。
但他没急着把它收回炉子。不是不想——是不能。刚孵化出来的分身太脆弱，直接收回炉子会被炼器分身当成底料嚼了。得先让它自己站稳，长出意识，认主。
他蹲下来，跟它平视。
跟我走。他说。
火分身没有反应。但那两个凸起的包微微动了一下——它在。
刘海伸出右手。掌心朝上。炼器分身从炉子里探出一丝灵力，缠在火分身的手腕上——不是束缚，是牵引。像牵一根线。
火分身被牵着，从凹槽里爬出来。动作很笨拙，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。但它站起来了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——跟着刘海走出了炉房。
刘海端着那块已经冷却的铁块，走回百艺堂一楼。火分身跟在他脚边，暗红色的身体比周围的温度高，空气经过它的时候微微扭曲。
没人看到。
百艺堂一楼现在只有三个人——络腮胡在砸铁，对面桌的姑娘今天没来，另一个角落里有个学生在画符。刘海走回自己的座位，坐下，继续敲铁块。火分身缩在他脚边，像一团暗红色的影子。
他敲了大约半个时辰。火分身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但身上的火焰纹路在慢慢变深。从暗红变成了深红，再变成暗金。
午时到了。人散了。
刘海没走。他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，把火分身抱起来——很轻，像一团烧热的棉花——塞进袖子里。走出百艺堂，回到小院。
关上门。他坐在床上，把火分身放在地上。
炼器分身张开嘴，把火分身吞了回去。不是真的吞——是收回炉子。火分身回到炉底的瞬间，整个炉子亮了一瞬。暗金色的火焰从炉壁缝隙里渗出来，又缩回去。
刘海闭上眼。
他能感觉到炉子里多了一个。不是底料，不是碎片，是一个活的东西。有自己的心跳，有自己的灵力循环，有自己的意识——虽然还很模糊，像刚醒来的婴儿，但它在。
第四个分身。火分身。
他睁开眼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然后收住了。
明天去百艺堂，一切照常。敲铁块，装样子，别让人觉得他消失过。火分身孵化出来的事，除了他和炉子里的东西，没人知道。
至于那个姑娘——她磨剑的时候往炉房里看了一眼。刘海注意到了。但她什么都没说，什么都没问。
挺好。